北國風情

我一直認為，芬蘭教育理念與教學方式中，有一種和亞洲或是俄式訓練上很不同的風格；打個大家耳熟能詳的比喻，就如同大自然森林中的「樹，Tree」與「林，Forest」！我們熟知的教育是一種「先見樹，再見林」的感覺，而芬蘭或一些西方國家的教育模式比較像是「先見林，再見樹」！

「先見樹」與「先見林」的差異到底在哪裡？我以為「先見林，再見樹」，能讓孩子先儘快體認到整個課程或學習目標的全貌與概念！而「先見樹，再來望林」的教育模式，卻有可能在還沒有機會見到森林時，不少人就決定在漫長、重細節的過程中，感到疲憊不堪而半途而廢，錯過了能透過一株株樹木望見整座「森林」風貌的喜悅！

旅居國外前前後後十多年，自己經歷過，也陪著孩子體會過不同的學習方法與模式。而在來了芬蘭四年之間，接觸了芬蘭人教游泳、花式溜冰、曲棍球、語言(英文、芬蘭文、法文、德文等)、繪畫、藝術、樂器、音樂、體育、閱讀等，以及自己在頭一兩年曾在赫爾辛基大學語言中心上過數個月密集芬蘭文課程後，我感受最深的，不在於說芬蘭或是西方某國的教育方式一定是最好、最了不起的，因為沒有任何一種方法是絕對的好與絕對的差。但是，學習的過程與效果，卻可能會截然劃分為「快樂」與「痛苦」兩種！

我在芬蘭有一位日本好友的女兒，她今年將進入英國倫敦大學的建築系就讀；她之前在芬蘭的瑞典語學校唸過高中，也曾在瑞士國際學校等讀過書。一回，在車上與我談起這些年來的學習與教育經驗，有感而發的說，其實亞洲與西方的孩子都是一樣的，希望能唸不錯的學校，或適合自己的科系，雖然目的都是相同的，但是整個求知與學習的過程、方式與手段卻大大不同！

今天，北歐國家在許多層面的評比與表現都在全球排行的前幾名，他們人民的語言能力與知識水平，普遍來說都在先進國家的一般平均上下。當然這並不是說，北歐的人民一定是超級有能耐，滿街都是天才與聖人，也不是那種外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非常先進、個個擁有三頭六臂的樣子！

他們的數學演練靈活有挑戰，但卻不是以我們習慣性的反覆練習法，時間耗費也沒有我們來得多；英文教學也是學校所教的基礎為主，那為什麼幾乎赫爾辛基的計程車司機、百貨公司或商家店員，連市場的屠夫魚販都能說上堪稱流利的英文呢？為什麼他們中學生的素質高低差距比例，在 OECD 評鑑的幾十國之中是最低的呢？如果在芬蘭的課堂學習不需要漫長、苦撐的辛勤啃讀 (甚至帶點痛苦)，但成效卻又紮實、優質的話，那必定有值得大家一起探究之處！

我這篇文章就先說說個人綜合的想法與概念，那就是「樹」與「林」的差別。舉個「花式溜冰課」為例，芬蘭式的教學習慣是在一堂課中，老師會示範、教導好幾樣姿勢、技法，一個動作與姿勢頂多 8 到 10 分鐘之後，就換另外一個動作。所以短短 45 分鐘一節課下來，學生會接觸到應該有 4 到 5 個元素、技法和概念。

每次從台灣到國外，又從國外回台灣，我總是喜歡抽時間去當孩子上各類校內、外課程的「旁觀者」，從中慢慢思索、體會不同文化與教育模式所產生的不同學習樂趣與效果，但我倒是絕不干預老師的教學方法與施教模式，即便是在台灣，我願意花時間選擇我基本上還可以接受的老師與學習場所，然後就由孩子和老師自由去發揮了。

我自己經歷過，也看過台灣不少地方教小朋友游泳的方式，一堂課可能就大家在池邊雙腿打直的踢得要命，打水漂啊漂，一節課就這般的重覆演練某一段基本動作，幾堂課程就是一段接一段了無生趣、制式化的結束了！可是真正能游上幾公尺嗎？會自由、不害怕的在水中載浮載沉、輕鬆換氣嗎？

各式各樣的學習與課程，當然都需要時間的累積，也許有人比較喜歡認同俄式訓練，那就是嚴格操兵嘛！讓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這種方式，或許適用於「大國」，反正，人多不怕嚴選汰換！但是，對於芬蘭這些北歐人口數不多的進步小國，教育理念就是沒有本錢讓任何一群孩子落後或缺少激勵，因為孩子一旦跟不上學習的結果，最終就是整個社會成本都要相對付出更大的資金、出現更糟的國民素質缺口！

還是一句老話，沒有一種教學與方式是最完美與絕對的！因為，終其目的都是想要達到相同的教學目標！但是不同模式所帶來的過程苦樂程度，卻也只有實際經歷過的學習者才能體會！

北歐五國，除挪威在最近台灣熱門話題的世界「國家快樂力」(GNH，Gross National Happiness) 研究評比中佔第十七名外，其他北歐四國都在前五名！甚至於人口不到 30 萬的冰島都能名列第三名，而北國芬蘭和瑞典都併列第五名！我想這些已經大半在北極圈裡、深受酷寒和日照不足所苦的國家，其人民的學習、成長與生活、工作等等，必定還是有其迷人之處，和讓人平實自得活下去的風情！

註：對於我這裡談到的「樹」與「林」概念、經歷與看法，在接下來的教育系列文章中，會從語言、體育、工藝、閱讀、音樂等不同科目的學習，一一舉例說明與介紹！

註：其實芬蘭幾十年來也有歷經過幾次教改唷！遇過不同年級生的芬蘭朋友，就說過他們古早以前學校的英文課與教學方式，居然讓我聽起來如此似曾相識… This is a book! That is a pen!

本篇文章 03. Feb. 2007 入選中時部落格「嚴選好文」

本篇文章 15. Feb. 2007 入選 Yahoo「精選內容」

本篇文章 14. Sep. 2007 遠流部落格「精選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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