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風情

2003 年，旅居芬蘭之後沒多久，就聽說芬蘭和瑞典兩國交界有一座高爾夫球場，它前面九個洞是在芬蘭境內，但另外九個洞是地處瑞典。以往兩國人民互訪仍需要簽證的時代，想在這座球場打一場十八洞，就得帶著護照、辦好簽證，以便進入第十洞時，先在兩國邊關接受證照查驗、蓋上章戳，才能「出國」打球。

打完十八洞之後，兩國球友還要各自跨越邊界「回國」，大家在球場上就這麼隔著邊界相互送別。這個有趣的時代，我沒趕上，但決心找個時間去一探可以讓人出國又回國打球的奧妙。高緯度的北國，雖然只有幾個星期的「永晝」夏日，卻可以讓酷愛打高爾夫球的人，在日不落的大地上盡情揮桿，一直打到「深夜」凌晨還沒見到太陽落山！

兩年後的深冬，我來到了這座傳說中跨國界球場所在的「雙子城」：哈帕蘭達 (Haparanta) 和托尼歐 (Tornio)，當時是二月下旬，球場是冰雪一片的封關，原本球道和果嶺草地上掩覆一層白雪，透著空無一人的蒼茫。但自己卻莫名的開心起來，原本是區隔國與國的邊界，竟能出現巧妙的跨國來往城市設計，不禁為他們的「人性化」會心一笑。

從芬蘭一路打到瑞典，除了出國，其實還要記得連時間都有時差一個鐘頭！噗哧一笑之餘，我拿出相機為這「雪封」的球場連拍好幾張，同時幻想著夏日來揮桿，一會兒從芬蘭打出國，一會兒又從瑞典揮桿「返芬」，還要注意調整手錶上的時間。有趣極了！

在這兩座歷經二次大戰戰火蹂躪的城市間不停往返遊走，一個油箱的油料還沒用完，已經不知跨國界進出幾次了。我站在分隔兩座城的托尼歐河河岸，望著冰封而直接可以行走在海面的「冰路」，心癢的真想直接來回走一趟！

兩城的居民，除了能隨意遊走兩國外，還有不少孩子跨界到鄰國去上幼稚園或其他學校，更有的是上了幼兒園後回到另一邊去上中、小學，他們無疑是最典型、最徹底的雙語和國際化人民了。

我們到瑞典去加了油，再回到芬蘭吃個飯，或到瑞典去購了物，再夜宿芬蘭旅館。我不停細數著短短幾分、幾秒間就完成跨國之旅，要是再加上先前數次搭了跨海渡輪進入瑞典的話，天啊，這已經是我們不知第幾回到瑞典來了！

一到瑞典，心裡就會先想時間要比一分鐘前多加一個小時！路上許多標誌的顏色，也跟著不同，因它們從芬蘭的藍白色系，轉換成了藍黃配置；另外，我們得轉用瑞典克朗 (Swedish Krona) 錢幣，因為瑞典沒有使用歐元。我們發現瑞典境內不僅賣場商家大得多，某些商品貨色也和芬蘭不一樣，價錢也比使用歐元的芬蘭「好」得多。所以，我們真覺得自己有出國咧！

國境、通關、簽證… 這許多煩雜的事，北歐五國間早就免除了，而歐洲大陸的許多國家在陸續加入歐盟或申根公約之後，彼此也免除了人民和貨物流通所需要的通關手續。國家邊境這一道線，早已經在世代交替之下模糊了，芬蘭、瑞典之間的雙子城，邊境的意義更是完全式微。

但界線雖然不見了，各國的文化、歷史與民族精神卻仍健在，這些不同之處，也因著我們這些外來客所感受到的視野、文物、語言等等轉換、差異，而顯出各自的特色。然而這般的多元與豐富，正是歐洲大陸一直以來最令人著迷之處啊。

圖說：

1.     冬季時分的雙子城

2.     雙子城的芬蘭文與瑞典文標示

3.     芬蘭和瑞典雙子城的地圖

4.     位在芬蘭和瑞典兩國交界上的高爾夫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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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寫於城邦《旅人誌》(Traveler Luxe)  2009 八月號的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