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天上的警告信
早上一骨碌坐起來，突感頭暈。站起來，天旋地轉，感覺如在鐵達尼號中，地板是傾斜的，於是扶著窗扶著牆扶著椅扶著門走向廁所。。。勉強回到床上，慢慢躺回去，耳膜似乎有股風在壓著還是甚麼，漸漸有點想嘔吐的感覺。
壓力終於累積到頂點了，身體終於發出警告。只好乖乖躺床上休息。一邊在跟丈夫說，今天這個客戶的買賣怎麼解決、昨天那個土地調查有問題又該怎樣。這一天只好遙控公司事務。
一直到晚上，耳朵好像還是浸在水中，似乎有細細的回音，又像有個小鼓在敲，感覺還是怪怪的。
你有收過天上來的警告信嗎？大概這就是其中一封。
我們本來都是自由自在的，如在水中的魚，手腳暢快的划動。並不曉得，這樣美好的歲月，原來是有時限的。
三十老幾，開始收到訊息了。。。先是頭髮有幾根花白，還笑吟「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然後，就到了不得不染色的地步，免得家婆傳達左鄰右舍的好奇：「你媳婦的白髮怎麼比你還多？」多謝她們的關懷，讓我不得不想辦法重拾青春。
有一日，就疑惑不知為甚麼眼睛近來看字不清楚了，兩眼瞪得再大也不管用，後來才醒悟：天哪，老花！老花！我也有這麼一天！
再來呢？怎麼老是腰酸背痛？不能提重的東西、掃地抹地都是折磨，從此高跟鞋也跟我絕了緣，走過鞋店，看到所有最美麗的鞋都是細高跟鞋，心裡痛問：為甚麼？為甚麼？看到小姑還穿著兩寸半高鞋招搖過市，心裡想：以後你就知道。。。
這還並不是老，只不過是老化的過程而已，但是，警告信已經一封封的來了。男性有更尷尬的展現方式，頭髮漸漸稀疏了，一個個變得「絕頂聰明」、消化系統大不如前、肚腩大如懷孕四個月的女人。。。
與友人的話題都轉到高血壓、高血糖、高膽固醇；如何保重（保持體重）、如何保健、如何保養、如何保命。。。
孔子說「四十而不惑」，是，對於老化過程，再也不疑惑，一切真相大白：只好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把花髮染個喜歡的酒紅色、配一副遠近皆宜的眼鏡、穿一雙舒適的平跟鞋。然後，身體某個部份發出某個警告時，暫停一下，補充能量，再走更遠的路。沒辦法，還有一大段路要走，這才真是尷尬年齡呢──既無力再衝刺，又不能停下。看著後浪漸漸湧上來。。。
已不能再像剛自大學出來時那樣，在公司做得三更半夜，隔天又容光煥發的上庭據理力爭了。
誰敢說他不相信「無常」這個真理？原來「無常」這戲碼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我們自己身上上演。
警告信一封接一封的來，最後也許像霍格華茲魔法學院要送給哈利波特的信，不斷的從煙囪裡飛出來，我等應接不暇。。。只好坐在搖椅上說句：「噢，天涼好個秋！」
2009-07-10
部落格
雙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