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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印地安少年的超真實日記簿(The Absolutely True Diary of a Part-Time Indian)
作者:薛曼‧雅列西(Sherman Alexie)
出版:木馬文化
出版日期:2009年3月
作家從青少年的視野出發,以日記體型式描寫懵懂青澀的成長階段,不論中西都有不少優秀的作品,例如美國沙林傑在32歲(1951)時寫下〈麥田捕手〉,揣想17歲少年霍爾頓的叛逆與純真;台灣張大春也曾在35歲(1992)時,化身國中生「大頭春」出版〈少年大頭春的生活週記〉。一如那首耳熟能詳的歌謠:「我的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年屆中年的男人們,遙想著十多年前的自己,是有些許惆悵,有著更深的懷念,畢竟隨著年歲增長,體內的某些純粹,就這樣流失或是變質。
雅列西在撰寫這本半自傳性質少年成長小說時,很難想像已經41歲了。14歲的主角阿諾和他有許多相似處,在斯波坎印第安保留區生活,一生下來也都有腦水腫。因為受到一位無厘頭的老師P先生鼓舞,阿諾毅然決然的離開原有的學校、同學死黨,到一個全是白人,同時向來是母校球隊死對頭的雷爾登中學。轉學初期,阿諾就吃足了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的痛楚。轉學到白人學校被印第安同胞視為叛徒,連最好的朋友羅迪都和他反目成仇,另一方面,身為全校唯一的印第安學生,在雷中也好不到哪裡去。僅管處在這樣尷尬無比的處境,他依然咬緊牙關,克服種種困難,試圖在兩種迥異、甚至水火不融的文化、社群中尋求平衡。
幽默輕鬆的筆觸背後,其實掩藏著令人不忍卒睹的心酸。印第安保留區的資源極度匱乏,生活條件差,文化刺激不足,酗酒情況更是嚴重,難怪當初P先生是這樣勸他轉學的:「你離開這個悲慘、悲慘、悲慘的保留區域愈遠,就會找到愈多的希望」於是,阿諾就像回歸早年遊牧的天性,一邊追尋著希望,一邊在落後和文明間往返。在這本書中,我們可以看到純純的青春之愛,激發你我中學回憶的同學情誼,還有生活在保留區的印第安人,是如何的離希望越來越遠。
作者接受訪問時,如此定義這本精采的作品:「這部小說的主題是逃避,我希望它能鼓舞那些陷入困境的人感到也能逃避。」身為印第安人的雅列西向來是研究美國文學不可或缺的重要作家,無論是他的文學作品或是改編的電影,都代表某種程度原住民的心聲。他用文字描繪血淚交織的保留區景況,並記錄了逐漸消逝的印第安文化,取得原住民在文學上的一席發言權。
我相信當他回顧數十年前的中學生涯,想到過去周遭親友所經歷的死亡和掙扎,必定是百感交集,然而同樣是採取逃避方式的雅列西,他選擇了擁抱進步的生活,對每下愈況的保留區環境無能為力,既然無法完成大我,也就只好先照顧好小我,「尋找食物和水和適合的草地」。在書中我們可以看到阿諾盡力融入白人占多數的環境,極力爭取他人的認同,並且將為摯愛親人所流的淚水擦乾,維繫血濃於水的同胞間情誼。雅列西的確做到了。他不僅是最早成名的年輕原住民作家,本書也得到了第58屆美國國家圖書獎青少年獎的肯定。
這是本笑中帶淚的青少年成長小說,以淺顯的文字構築一個純真且美麗的心靈。由於阿諾一直想要成為漫畫家,書中搭配許多有趣的漫畫,更加強本書的易讀性,很有可能像我一樣迫不及待在兩個小時內看完一遍,然後又忍不住再看第二遍。表面上我們是在閱讀阿諾悲喜交集的成長片段,實際上也在緬懷十多年前的青春年少。原先的怒目少年,轉變為成熟世故又無趣的大人,或許也會想要像雅列西一樣,搭乘記憶的時光機,回到中學時代,探尋之所以成為今日之我的軌跡。青春小鳥真的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