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TTORO當家

一個社會的風氣到底是怎麼形成的？輿論、文化、教育、還是民族性﹖

這是發生在四月中我們抵達紐西蘭後第二天的故事。當天老公的學術會議結束得早，所以我們決定去搭乘Christchurch市郊附近的空中纜車，可以上山觀賞海邊的景色和一些海岸線旁的幾個小鎮。

根據手中的旅遊指南的資訊，我們搭上了28號的市公車。一上車，立刻讓我們留下深刻的印象是Christchurch市公車的系統還是由司機親自收費跟找錢。車上其實也有自動的掃描器，所以有很多當地的人是使用預付卡；所以說，現金的部份照理也可以用機器來收銀，不僅可以減少司機的工作，還可以避免一些可能發生的弊端。然而他們所提供這個服務，對於沒有數目剛好的零錢的乘客確實是很方便。

也許我們是土包子，見過的世面不夠多，但是這樣的「找錢服務」在過去的二十年內我是沒見過的。即使是在日本，頂多是機器找錢，因此司機多半是不會和錢有什麼瓜葛的。看著這位司機身旁一大盤的現金和銅板，我們不禁對這個國家的人民之間的信任感有很深的感觸和羨慕。

一個社會的風氣到底是怎麼形成的？老實說，自己既不是學社會科學的，對哲學也完全沒有慧根，所以真的是莫宰羊。不過，我很清楚的是言和行真的是兩回事，因為像「公民與道德」以及「端正社會風俗」這一類教條式的議題，多年來一直充斥於台灣的媒體、中國黨的政令宣傳、以及學校和社會教育之中。而這種「發揚道德」的八股到底為台灣的社會風氣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呢？

剛剛的故事還有下文呢。

在回程的公車上，我們碰上一位態度很親切的司機，這位運將是非洲裔的Kiwi（紐西蘭人的簡稱）。因為老公和我挑了最前面可以看到正面風景的位子，因此所有上車的乘客都會經過我們。大概是在我們上車之後四、五站以後，一位樣子看起來是高中生的學生上了車；結果他的公車卡沒有過關，因為車上的掃描器一直快速地嗶嗶叫。這位司機把機器重新設定並請這位乘客再試一次，還是行不通，可能是儲值卡過期了還是錢不夠吧﹖這一位年輕的學生也沒多說什麼就轉身下車，並開始往前走，同時，我們搭乘的巴士也關上了門並開始滑動。沒想到司機突然在幾秒鐘後又把公車停在這個年輕人的身旁，並打開車門問他目的地是哪裡，答案是市中心。哎呀，很遠呢！距離市中心大約還有二十幾分鐘的車程吧。看到這個年輕人好像打算要走過去這麼遠的地方，這位司機就對這位學生示意，叫他上車。

雖然也許不太合乎規定，但畢竟只是少收一份車資，應該不是什麼太嚴重的事吧﹖就當我們正在討論這位司機真的很親切的時候，沒想到這一位運將竟然從他自己的口袋掏出錢來丟進去公車的收銀機。所以這位司機並沒有讓自己的善意佔巴士公司的便宜，他是掏腰包來幫別人付車資﹗

這一件旅行中的小插曲令我們感動萬分，所以當我們隔幾天和紐西蘭的朋友會面的時候，我們再度提起了這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結果朋友告訴我們，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對Kiwi來說本來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誠實和信任的價值是社會上多數人的公約數。朋友還說，你們應該去超級市場看一看，很多人會把自己的錢包或背包留在推車上，然後走到很遠的地方去拿他們要購買的物品。不會吧﹖難道沒有人偷東西嗎﹖結果，就在我們談話的咖啡店裡面，隔壁桌的小姐選在這個時候起身去廁所並留下她的隨身物品和皮包。簡直像是照著劇本演出一樣，時間還真巧。

一個社會的風氣到底是怎麼形成的？輿論、文化、教育、還是民族性﹖雖然自己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但是我非常欽羨任何可以對自己的人民持有信心的社會。正港的公民與道德並不是學校考試或政客們掛在嘴邊喊喊就可以達成的；而人民的素養跟一個國家的大小、財富、或國力也不見得是成正比的。最近看到台灣國內有這麼多抱著中國大腿的「有奶便是娘的」台灣人，加上國外媒體不停的播報中國採買團到台灣撒銀兩的新聞，心情真的是相當低落。令人不禁想要問，究竟我們這一代的台灣人想要留給後代子孫什麼樣的遺產﹖只是幾個臭銅板，難道台灣社會的公約數只有一個「錢」字﹖還是自尊自重的精神財富以及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