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的傷痛,你留下熟悉又模糊的輪廓,在黑夜夢中陪我。
經歷千年的哀愁,你在黑暗時空孤獨的找我,愛我的一個承諾,
尋覓一個愛我的結果。
烏江如一條柔軟的玉帶,自北而來,優雅地繞過烏角城。她也劃過了北曾,中曾與南曾,是曾絕土地上第一大江。在靠烏角城的江岸上柳樹成行,微風吹來,低垂的柳枝輕輕飄拂,遠遠望去,就像在天際浮動的青翠煙霧。
侍女們將蘆席鋪在江邊柳樹下,又將古箏放在席上,退到一旁,垂手侍立。二公主曾無雙坐在席上,凝目遠望。江水悠悠,天高雲暗,幾隻烏江鴨子,隨著江水波浪,嬉戲追逐著。
曾無雙一頭烏黑的長髮剛好掩住她雪白的肩頭,只聽她用纖長優美的玉手撥動箏玄,吟唱起曾無仁的詩曲來:
佇江風雨念情人,難忘當時柳葉顰。
洗網客居南海岸,垂竿人立北洋濱。
歌聲乍聽雙重唱,舞步初翩獨一身。
同命鴛鴦成緬憶,不如酣飲再沉淪!
琴音輕重緩急,若即若離,一時如在迢迢千里之外徘徊,一時又像紅酥手輕拂衣襟的柔。歌聲在天地間情深款款又似愁懷滿緒地漫游著,彷彿要到永遠方休。
「噗,噗,噗。」馬的蹄聲打斷了二公主曾無雙的吟唱,一匹黑亮快馬飛馳而至,馬背上騎著身穿緊身短裝的曾無仁,他右手揮鞭,左手揮舞著長劍。曾無仁見到了無雙公主,一驚,勒住馬頭,收起馬鞭長劍,飛身躍下,走到曾無雙面前,心中卻悲喜交集。兩人脈脈相對,久久不語,江畔無邊無際的野草隨風搖曳,發出呼呼的聲響。曾無雙嘴唇顫抖,幽怨的道:「好嗎?」
曾無仁凝視著無雙,兩年來的相思,卻不知如何訴說,嘆了一口氣:「雙兒,妳清瘦了許多。」他轉頭眼望江面,若有所思。
記得有一年的秋夜,他與她倚偎在烏江畔,看著夜空上點點繁星。他對她說:「我不願與妳生離死別,一個人活在沒有妳的歲月裡,就算一起死了,我倆的魂魄也要長相思守。天上星辰,也許有盡頭的一天,但我對妳的濃情愛意,永遠沒有了絕的時期。」
他頓了頓,吟道:「不願悠悠生死別,黃泉魂魄永不離。天上星辰有時盡,此情綿綿無絕期。」
兩年前,烏角王曾絕知道他倆姊弟相戀,便下令禁止他倆再見面,並迫無雙公主嫁給大將軍文嚭。如今誓言在耳,悲痛之情頓時湧上心頭,曾無仁大叫:「拿酒來!」一名年約十四五歲的侍女,惶恐的端了一壺酒,卻被無雙公主接了過去,送到曾無仁手上。他揚頭喝下了無雙公主送來的這壺苦酒,兩行熱淚淒然而下。無雙公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失聲痛哭起來。
西風帶著涼意,不停的從烏江上掠過,風中隱隱送來幾句:
美人望江流,深坐蹙娥眉,
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
曾宜珊一樣的忙,煩,再忙,又煩。從畢業以後,一直就在忙與煩之間。她也想認真的談下戀愛,放棄手邊的工作,好好的輕鬆一下。但許多晚上,總是會做著相同的夢,讓男友從她身邊消失。她真的莫名其妙。歷任男友都說:「妳愛我,為何夢中都喊別人的名字,還喊得好大聲?」
「我怎知道啊?」工作忙,愛情也困擾著她。她總會心想:「我到底得罪誰啊?」
今晚她不想早回,回她租的小套房,一個人對著電視機,吃著零食。偏偏朋友同事今晚好像都跟她作對——不是在忙,就是另有約會。她隨便的在路邊吃碗魷魚羹——因為她連吃飯的興緻也提不起來。飯後信步在台北街頭。
在攬鏡自照時,她看著自己高挑的身材,還ok的胸部,白白的肌膚,大大的眼睛,也有點氣質,為何男人偏與她無緣?為何她要一個人享受著孤獨?
天母路上一家PUB的昏暗招牌燈光,吸引曾宜珊的注意。她不知不覺的走了進去,一個人坐在吧台的角落裡,喝著悶酒,聽著PUB裡面播放的西洋老歌-Desperado,耳畔也傳來打屁哈拉的嬉鬧聲。
「小姐,我好像在哪見過你?」她看著身旁講話的胖子,不起勁的「嗯」了一聲。
「能請你喝杯酒嗎?」她低著頭懶洋洋的又「嗯」了一聲。她也沒在聽胖子說了些什麼,只喝著小胖替她叫酒保拿來不知名的酒。小胖雖胖,人確知趣,她發現手中沒酒時,才知道小胖已悄悄離去,她內心感到有點抱歉。
「小姐,我好像在哪見過你?」又來了,男人怎都沒好的藉口。
「能請你喝杯酒嗎?」她也「嗯」了一聲。
「小姐,我叫曾無仁。」真無能?也好意思說出口。她往聲音處望去,朦朧中,果然有張熟悉的臉。不知是否酒喝多醉了,還是別的因素,她突然頭痛欲烈。
「小姐,還好吧?」葉宜珊受不了這種突來的頭痛,衝出PUB,叫部計程車回家。
曾宜珊早上睡醒,身體強烈的不舒服,也許是昨晚來者不拒的酒喝太多了吧。她打電話去公司請假,在迷糊中又睡去。
烏山下,夜幕低廉,一村婦長髮半遮面,依窗而靠。一男子慢慢靠近那村婦,道:「雙兒,想什麼呢?」
「父王早晚會找到我們?天地之大,怎沒你我容身之地?」
「有你陪我一日,便勝卻人間無數。」男子望著遠處青山綿延,落日餘暉,他雙手緊緊抱著村婦。
「砰!」房門被人踢開,湧入許多兵士圍在他們四週。
「無仁!」她在大喊中驚醒。
「又是一樣的夢。」
「見鬼。」她喃喃自語。曾無仁這三個字,害她失去兩任男友。她懶懶的起床,將身子泡在浴缸中,想起昨晚在PUB那張熟悉又模糊的臉。
「是誰呢?」頭還在痛的她也不願多想。
「他好帥。」曾宜珊今早一進公司,便聽見許多女同事竊竊私語。他是公司新來的3D動畫設計師。
「你跟他是郎才女貌喔。」小倩在曾宜珊耳畔細語。
「癢死了啦。」曾宜珊佯嗔的推開小倩,心理卻滿懷希望。
「聽說他沒有女朋友喔。」小倩又湊上她耳旁說。
「去做事啦。」曾宜珊笑著再推開小倩。
「臉紅了。」小倩在笑聲中離去。
「你好,我叫文曉東,請問我坐哪?」曾宜珊忘記自己是資訊部門的主管,驚慌失措。
「在那。」她隨手亂比。
「謝謝。」
曾宜珊今天一整天都不高興,臭著臉。她惱自己的手忙腳亂,不知所措,在他面前出糗。她平常不是這個樣子的。
這天曾宜珊化了點妝,穿上她最喜愛的背心短裙,能完全展現她不錯的身材。她沒穿主管的上班制服。
「有人發騷了!」小倩先喊。
「不錯嘛!」小馬笑說。
「好辣哦!」阿蜂說完吹了聲口哨。
「你早穿這樣來,我也不結婚了。」老總也虧她。連一板一眼的老王都說:「接受一夜情嗎?」氣得曾宜珊想回家換衣服。文曉東卻不知有沒有聽到,都不說話,只專心在自己的電腦前忙著。偶而,他會來她面前,問點工作上面的事。
日子又是一樣的在煩與忙中渡過。
「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廳,想一起去嗎?」這天下班前,文曉東那張帥帥的臉龐出現在她面前。
「好。」她壓抑心中的興奮,小聲的說。
這家西餐廳前有明亮的招牌,還有許多人在門前排隊。
「先生,有訂位嗎?」文曉東帥氣的點點頭。服務生帶著他們來到餐廳角落,桌上點著浪漫的蠟燭。他還要了瓶紅酒。餐廳裡這時播放著西洋老歌——Take my breath away。他說:「法國波爾多地區的紅酒,一直都是不錯的選擇。」
「我對酒沒什麼概念。」
「我小時住法國,對紅酒有種親切感。」
「那你回台灣多久了?」曾宜珊忍不住問。
「三年多了。」文曉東若有所思,「我祖先曾經是中國的大將軍,後來功高震主,被迫逃離中國,經過幾代的漂泊,輾轉的來到法國定居。」
「難怪你長的像混血兒。」
「好幾十代長期混下來的結果,也不知道自己被混成什麼樣子。聽說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中的那四十大盜便是我祖先。」曾宜珊很懷疑,但看到文曉東認真的表情又有點相信。
「那不是神話故事嗎?」
「不,真有其事,我祖先逃亡時,曾化身為大盜。那是我們家族秘密,我只對你說。」曾宜珊心中甜蜜的「嗯」了一聲。過了十幾秒,文曉東哈哈大笑起來。曾宜珊也才恍然大悟,「討厭,騙我。」
這天上班一早,小倩一直在她身邊徘徊,東聞聞,西聞聞。
「幹嘛啦。」
「我在聞戀愛的味道。」
「什麼啦。」曾宜珊嬌嗔。
「就是這股味!」小倩邊笑邊跑開。
他們的感情發展的很平穩。文曉東開著一台保時捷911,穿著也很講究,一副紈褲子弟的樣子,卻沒有他們那種討厭的氣息。
「你家很有錢?」
「都說我家以前是當強盜的,當然有錢。」他總是不認真的說有關他的家世,認識交往了半年,也不知他家住在哪兒。
「當強盜,當然四海為家。」他都如此解釋。
「他總是故作神秘狀。」曾宜珊跟小倩抱怨。
「很可疑喔。」小倩接著說:「哪天我們跟蹤他。」
「不好啦,也許他有他的難處。」
「有啥難處?搞不好他早結婚有小孩,才會那麼神秘。」
「討厭啦!」她大叫。曾宜珊不敢想。直到有一天她高興的對小倩說:「他邀我去巴黎見他的父母。」
「哇!雲開見日,我有喜酒喝了。」曾宜珊紅著臉不說話。
「有情人終成眷屬。」小倩還不忘補上一句。
「將軍回來了。」
「文嚭來向公主請安。」
「將軍有禮了。」
「公主休息,文嚭告辭。」
「且慢!」無雙公主又道:「將軍請坐。」
侍女們此時陸續獻上醇酒佳餚。
「自從與將軍完婚以來,承蒙將軍一直以禮相待,無雙卻沒盡妻子應盡的義務,對不起將軍……」
「公主!今日何出此言?」文嚭打斷無雙的話。
「無雙敬將軍一杯。」
「將軍此恩此德,無雙只有來世再報。」
「公主!」
「無雙再敬將軍一杯。」
「文嚭雖不才,但如公主需要文嚭幫忙,但說無妨。」
「將軍為人,無雙深知。是無雙辜負將軍了。」
「公主!」文嚭雖驍勇善戰,卻不善言詞。
「無雙三敬將軍。」
文嚭連喝三杯,望著曾無雙。
「將軍請用菜,這些是無雙今日下廚為將軍所做。」
「多謝公主。」
文嚭也不囉唆,將菜一掃而空。曾無雙臉露微笑,嘴角緩緩流出鮮血。
「公主!妳何苦如此!」文嚭抱著曾無雙,流出英雄熱淚。
「來世再報將軍之恩。」
曾無雙慢慢閉上雙眼。
文曉東滿身冷汗,從夢中醒來。
「又是這個夢!」
巴黎市街的吸引力,在於到處有林蔭大道。如果你走在瑪樂尼的林蔭大道,參觀名震全球的博物館、美術館、教堂,就會接觸藏在法國偉大精神文明下面的藝術家雄渾優美的靈感。
如果你和你的情人攜手來到巴黎,或許你真的能夠藉由巴黎的景物和自身的想像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催情作用。如果你儘可能把心思都擺在那些壯麗的建築和唯美的藝術品上,你也許會深深地迷戀上巴黎。但如果你一個人在這裡卻又不會講法文,小心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巴黎人會當你是空氣一樣,因為你只是每年成千上萬來巴黎朝聖的眾香客之一。其實,巴黎並不是一個那麼友善可親的城市,而浪漫也要自己去尋找。
「乖乖!還真的有人家住在城堡裡。」曾宜珊心想。
羅亞爾河是法國最長的河流,發原於法國中央山地,然後往北西從南特(NANTES)附近流入大西洋,全長約一千公里,羅亞爾河與其支流茵德河(INDRE),雪河(CHER),維恩河(VIENNE),緬恩河(MAINE),所形成的大片區域就是羅亞爾河河谷,從奧列安(ORLEANS)到安瑞(ANGERS)約二百四十公里的河谷就是法國古堡最多的地區,百餘個古堡散布其間。羅亞爾河古堡大多建立於十五或十六世紀,當時貴族建立自己的領地,英法百年戰爭期間多次異主。文藝復興,許多藝術家在這裡貢獻他們天才與智慧的成果。她聽文曉東解釋才知道。
一個個古堡散佈在河谷兩邊的葡萄園及小鎮中,優遊其間彷彿回到中世紀。
「想什麼?」文曉東坐在她身旁,草坪上。
「這裡好美喔!」曾宜珊不禁讚嘆。
「從幾百年前直到現在,雪維尼古堡(CHEVERNY)的主人都沒有改變,仍然是由HURAULT DECHEVENY後代居住,古堡的四樓就是該家族居住的地方,在這裡仍有很大的影響力,每年秋天家族都還在古堡附近的森林獵鹿。每年七、八月有水舞、煙火、燈光等精彩活動。」文曉東指著遠方聳立在一塊草坪上的一座古堡說。
「你進去過嗎?」曾宜珊說。
文曉東點頭:「古堡內有很多珍貴的古董家俱,盔甲、武器,壁毯等。現在仍有七十隻訓練有素的獵犬,有個房間陳列歷年來所獵獲兩千隻鹿的鹿角。」
曾宜珊偎著文曉東,享受美景草香。文曉東哼著法文歌曲。
他將歌翻譯成中文:「我可能記得,也可能忘記,妳曾經在我的夢裡徘徊。我可能記得,也可能忘記,我曾經在妳的故事中歌唱。我可能記得,也可能忘記……」
她陶醉在他的優美的歌聲中。
文曉東看著騎在馬上的曾宜珊,一直笑著。
「在笑,我不陪你騎了。」曾宜珊嬌嗔。
「是,女士。」文曉東忍住笑。
「人家第一次騎馬,不誇獎,還一直笑人家姿勢滑稽。」
只見他瀟灑的騎在馬背上,追逐著一群奔跑中的鹿,率性的拿起獵槍瞄準,「砰」的一聲,遠方一隻鹿應聲倒地。一群獵狗衝了出去。
「好可憐喔!」
「獵鹿的時候,我們不會獵取最強壯的那一頭,反而會射瘦弱而跑不快的鹿,這樣,強壯的鹿才可以繁衍強壯的後代。」文曉東解釋。
「可是牠還是好可憐喔!」
「嗯。妳不喜歡我就不射了。」
文曉東將獵槍交給別人,叫人幫曾宜珊坐上他的馬。
「坐好,抱緊我!」文曉東喊。
「衝啊,我們夫妻倆不射鹿,上陣殺敵去!」文曉東大叫。
馬載著兩人,不疾不徐的往遠方奔去。
「騎馬,好累人!」曾宜珊香汗淋漓。
「妳只是『坐馬』喔。」文曉東笑道。「如果騎一整天,姿勢不對,大腿兩側會破皮與紅腫,是疼痛難受的。所以妳看美國西部片,牛仔們走路總是呈外八狀。」
「又再瞎掰。」她輕捶他的背。
微風一陣陣吹來,清柔地從他們身上拂過。
「這兒的景色也好美喔!」他們坐在不再奔跑的馬背上。
「在美,也沒有妳美!」
他扶她下馬,緊擁著她,狂野的吻上她的臉,吻著她的臉頰、她的嘴角、她的唇,她的舌。雙手在她身上游移著,刺激著每一份感官,一切彷彿都失去了控制,不能自己。
而她回應著,沉醉著。沉浸在兩人世界裡,一點一滴的釋出體內的情慾。風激動的將她髮絲輕舞飛揚的攀上了臉頰,令她看起來很狂野,那麼的如痴如醉。她沒有手去撥,因為她必須摟著他,緊緊的摟著他。
她從來不知道,也從來沒想過,僅僅是肉體的擠壓,肌膚的摩擦,竟可以帶來如此的快感。
「Je t'aime。」文曉東用法文說著「我愛妳」。
「我也愛你。」曾宜珊纏著他的身體。
太陽悄悄的躲入山林,紅日西沉,樹林上空,不時飛過一群群鳥兒。
書房中,文曉東他爸文達西表情嚴肅:「你都知道我們祖訓:不可與姓曾的通婚。法國或全歐洲有那麼多美女,你偏偏去台灣找個姓曾的女子回來?還說要與她結婚?」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會跟她一起,帶她回來只是我尊敬你們。」文曉東不急不緩的道。
「唉。」文達西嘆了口氣。「難道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其實無雙公主沒死。」文達西覷著文曉東。
「什麼?」
「是時候該告訴你了。」
「法國好玩嗎?」小倩問。
「送妳的。」
「哇!名牌包包!我們小珊珊怎那麼大手筆?要結婚囉。」
「曉東送的,我才沒錢買呢!」曾宜珊笑說。
「謝了喔!文曉東呢?」
「他過兩天才回來。」
「怎沒一起沒來?捨得分開嗎?」小倩揶揄她。
「討厭啦!」
「他一定再忙婚禮的事。」小倩又忍不住戲弄她。
曾宜珊兩頰白中透著微紅,潤澤如玉。
「看看這愛情的滋潤,妳的臉頰,嫩得可以掐出水來。」小倩繼續虧她。
「夠了!」
「怎會夠?妳當然夠了,我才開始呢!」
曾宜珊笑著追打小倩。一陣嘻笑怒罵。
「說真的,要好好恭喜妳。晚上狂歡去!」
一樣是天母的那家PUB。眾人狂high。
「那麼不溫柔的妳,居然也嫁得掉,老天沒眼喔。」小馬笑道。
「最少我比陳幸妤溫柔。」曾宜珊笑著反駁。
「乾!」小倩大聲說。「祝我們美女珊找到如意郎君!」
「老天沒眼喔。」阿蜂喝完酒又說。
「討厭啦!」
大家在歡笑聲中狂飲。
「非洲跟法國每年都會各派一名男人到中國大陸去考查。男人到了大陸難免會去花天酒地。沒幾天,非洲這男人居然得了菜花,法國這男人也得了淋病。該如何是好?他們便向當地居民請教,可惜語言不通。這時他們心想大陸這裡針炙中藥很厲害,他們就去中藥店求救。到了店裡,不見老闆,他們心想要怎麼跟老闆溝通?於是非洲人想出一個好方法,就是把他那話兒掏出來放在桌上,旁邊在放一張壹佰元美金。這時法國男人也有樣學樣,他也把那話兒掏出來放在桌上,旁邊也放一張壹佰元美金。沒多久,老闆出來了,走到了櫃檯,看到如此情景,大聲說:『來踢館啊?想跟我比大啊?』老闆不囉唆也把自己的那話兒掏出來:『我最大,通殺!』老闆將兩百元美金收進櫃檯。」老總徐緩的說。「別小看中國人,我們也有很大的。」
大家又在歡笑聲中狂飲。
「能請你喝杯酒嗎?」一個男人的聲音打斷他們的歡笑,也使在座的人愕然。曾宜珊看著眼前的男人,那熟悉的臉龐,使她頭又痛了起來。
「好像在哪見過你?」她忍住頭痛:「嗯,你叫曾無仁。」
「妳都不記得了嗎?」
「什麼啦。」她頭越來越痛。
「妳都不記得了嗎?」
「什麼啦。」她又頭痛的衝出PUB門口,想叫車回家。在座沒有一個人反應得過來,只有他跟著她衝出了門口,在門口拉住她的手。
「雙兒,我找了你一千年。」
不知何時來的風雨,剛好吹著、下著。
如血的殘陽,漸漸的沉沒在涅海之後,殷紅的雲霞依然籠罩著高大巍峨的太極宮殿。王宮正殿響起悠揚的樂聲,遠遠傳到雲天之上。殿前石階,站滿了手持長矛的兵卒,個個精神抖擻,身材魁壯。身披金色王袍的烏角王曾絕,高坐在殿中的木榻上,莊重威嚴。其他群臣,依官位大小分列成兩排坐在席上。
文嚭上前奏道:「微臣該死,沒能照顧好公主。」
曾絕面無表情道:「關卿家何事?」
文嚭惶恐道:「大王……」
曾絕道:「卿家不必多言。我兒如何?」
文嚭道:「二王子一臉哀愁的騎馬出了府門。微臣本想勸勸二王子,但大王早有吩咐,只好讓二王子就那麼一副模樣出去了。」
一場雨在午後落下,頓時涼爽起來。將軍府後花園中,古樹參天,竹陰森森,竹林側畔,是一座看去簡樸但又極其精緻的檀木草亭。
「公主保重!身子還沒完全康復。」
「謝將軍救命之恩,謝將軍成全之德!」
文嚭心中只剩一片落寞。
「我都安排好了,公主養好身子,可隨時出城。」
「有勞將軍了。此恩此德,無雙只有來世再報。」
「公主保重!」
曾無雙走向前去,緊緊抱著文嚭,眼淚也緩緩流下。
「公主!」文嚭也緊抱著無雙。
「妳還好吧?」小倩問。
「嗯。」
「沒事吧?」小倩又問。
「嗯。」
「今天怎不在家休息?」
「沒事啦,讓大家擔心了。」曾宜珊皮笑肉不笑。
「昨天那人是誰啊?」
「我也不知道,好像見過。」
「妳最近在走桃花運喔。」小倩笑說。「好險警察及時趕來處理。」
「他人呢?」曾宜珊關心的問。
「當然被警察帶走。」
「我想請假。」
「嗯,我幫妳跟老總說。回去好好休息。」
此時突然有人說:「珊美女,妳老公電話。」
小倩笑著離去。
「妳好嗎?」
「嗯。」
「我明天到台灣,別來接我。」
「嗯。」
「愛妳!」
「我也是,老公,想你。」
「我更想你喔,老婆!親親。」
「親親。」
午後的太陽從葉片間篩下,感覺沒那麼的熱。昨夜的風雨並沒有造成市區太大的損害,被打落的樹枝和散葉,一早就被掃走。曾宜珊在此下車,轉進行政中心後的巷子。這是條沒走過的巷子,但是並不難找出方向。轉個彎,走過風雨後猶存的一叢牆上小花,還有依然茂盛的菩提樹蔭,不知不覺地來到了警察局門前。
「小姐,有事嗎?」門口值班的警員客氣的問。
「昨夜是不是有個曾無仁先生被帶來這裡?」
「等等。我看看。」
這警察局的空氣,卻不安的流動著。
「有曾無人先生,請問妳是?」
「家人。」
兩人在路上走著,午後的陽光灑在兩人的身上,妝點出不同的心情。曾宜珊頭又痛著。
「我好像每次見到你,頭都會痛。」曾宜珊打破沉默。
他看著她,露出複雜的表情,卻又低頭不語。
「你到底是誰?好像曾經見過,又熟悉,又陌生。」
「我叫曾無人,真的沒我這個人。」
曾宜珊露出了微笑。
「我們在哪見過?」
「曾絕土地,一千年前。」
「雖然我小時不愛唸書,卻也沒聽過歷史上有個『真絕土地』。倒是你講話『真絕』!」曾宜珊笑著。
「我在黑暗的時空中醒來,整整一千年!妳的詛咒卻沒醒!」她不想看他那熟悉的哀怨表情,轉頭看著天空:「你住哪?」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完了,一個流浪漢,還是個頭腦不清楚的流浪漢。我該怎辦?」曾宜珊心裡想著。
「我們要去解開妳的詛咒!」他握著她的手,相當激動。
「先生,冷靜點,總會有辦法的。」
他用極度哀傷的眼神看著她,緩緩放開了手。那眼神真把她心溶化了,她不注意的又流下了眼淚。
「今天我的眼淚怎那麼不值錢?說流就流。」她自言自語。
她也不知道為何會把他帶回家。
「你先去洗澡吧,我出去幫你買些衣褲。」
「能不能買些吃的回來?我好餓!」曾無人大剌剌的說。
「我招誰惹誰啊?我是怎麼了?煩耶!」曾宜珊邊說邊搖頭。
曾宜珊買了老周滷味回來,看著一絲不掛的他,她頭又痛起來。她將新買的運動衣褲丟給他:「穿起來!」
他懶懶的躺在她的床上,動也不動。
「喂!別得寸進尺!」曾宜珊大吼。
他懶懶的躺在她床上,動也不動。
「你在這樣,我只好請你離開。」
他離開了她的床,突然抱著她,吻她。她一開始掙扎著,卻一陣暈眩,忘記了悲歡離合,忘記了陰晴圓缺;忘記了前世今生,忘記了天地萬物。朦朧中思緒穿越了時空,飛到了烏江邊。
烏江邊,曾無仁呆望著遠處,內心一片寂靜。耳內突然響起了悠揚悅耳的琴聲,眼中看到無雙風情千種,嬌態萬般的坐在江中扶琴吟唱:
秋月愁牽花雨夜,舉杯酣沉舊花容。
分離才解濃情在,回首密意已成風。
過盡千帆惜非是,醉中孤倚望江東。
只恐江心舴艋舟,不堪載動吾深衷。
滾滾紅塵絮飄落,多少柔情總是空?
徒留已往獨相思,無奈風雨誼未終。
三杯兩盞風雨酒,江水一去浪無窮!
繁華過眼如雲煙,而今再笑怎相同!
琴音倏止,仍若有餘未盡,縈繞軒梁。
曾無仁仰頭喝盡那杯御醫給的毒酒,將酒杯奮力拋擲江中,大聲疾呼:「姐姐,無仁來陪妳了。」
「無仁!」無雙公主抱著無仁,大慟!
「雙兒,你我如今在天上相逢嗎?」
「不,我為你活著。」
「是嗎?我以為妳先走一歩。」
無雙公主泣不成聲,緊緊抱住曾無仁。
「姐,我好冷!」
「沒事,我抱著你。」
「下輩子我們不做姐弟,做夫妻?」
「好。」
「一定。」
「一定。」
曾無仁那哀怨的表情留下一絲微笑,慢慢閉上了雙眼,臉上都是曾無雙的淚。
一早,她推開抱著她的他。
「昨晚發生什麼事?」曾宜珊越想頭越痛。
「到底發生什麼事?」
「難道……」
「不可能!」
曾宜珊一直自言自語。她看著還在熟睡的曾無人。
「到底發生什麼事?」
這天文曉東從法國回來,她去接場接他。
「不是說別來了?不想妳那麼累。」文曉東溫柔的低語。
「想早點見到你。」曾宜珊偎在他身旁。他撫摸她的長髮,尋上她的唇。她也仰高她小巧的下頷,熱烈回應著。良久,唇分。四周也多了些圍觀的群眾。
「你們在拍電影還是電視?」居然有人問。
文曉東哈哈大笑,帶著滿臉紅嘟嘟的曾宜珊離開機場。他們一路直奔回文曉東的家。
她熱情的吻著他。他用掌心隔著她的衣服撫摸她的身體。從肩膀到背部,由背到腰,他的手慢慢動,將她身體的曲線和柔軟度深深印在腦海中。
他吻著她的耳垂,輕輕地對她細語:「妳知道嗎?我愛妳已經一千年了。」
「才一千年喔?不是一萬年嘛!」曾宜珊對他撒嬌。
「嗯,千千萬萬年。海枯石爛,此情不渝!」
兩人心中都各有一把愛火,正在劇烈燃燒。
她先是覺得胸前一涼,接著涼意轉為灼熱觸感,豐盈已經落入他雙手中。她的頸間突然一陣酥癢,熱燙的薄唇烙在上頭,先是淺吻,而後或輕或重的吻著她的每一寸肌膚。他有時吻得稍微重一些,留下了愛的印記。
她輕輕地呻吟著,身子劇烈顫抖,難以克制的拱起。她雙手攀住他的肩膀,扣得好緊好緊,臉上一片紅潮,雪白的肌膚上浮現密密的汗珠。
他往前挺進,有力的腰將熱燙的慾望送上前,在她體內烙下標記。
「我愛妳。」
他躺在她身上,靜止不動。
她緊抱著他。
窗外飄著秋雨,房內春意融融。
他聽著窗外的雨聲,抱著她柔嫩的嬌軀,滿足的進入寧靜的夢鄉。
天剛亮時,雨還繼續下著。跟昨晚不同的是,雨細得肉眼幾乎看不見,只能憑積水的波紋和屋簷滴落幾滴的水聲才知道在下雨。當他醒來時,窗外已布滿乳白色的煙霧,隨看旭日升起,煙霧隨風飄散,高樓大廈的輪廓才漸漸顯現出來。
「無仁!」她又在夢中驚醒。
她見到了文曉東看著驚醒的她,不好意思的將頭埋在他胸前。
「他找過妳嗎?」文曉東淡淡的說。
「什麼?」
「曾無仁。」
「你怎知道?」
「該來的總會來,不管多久。」
「什麼?」
「安排我們見面吧!」
台北東區原指忠孝東路與敦化南路交叉口附近商圈,由於交通便利商業活動繁華興盛,使得商圈持續擴大,發展成今日的規模。一般來說,從敦化北路南京東路口一直延伸至市政府周邊的區域,都可通稱為東區。
東區為台北市中心最熱鬧之商業區,捷運系統與公車路線星羅棋布,百貨公司、餐廳林立,所有的名牌服飾或連鎖店的總店,幾乎都設立於此,入夜時分偶爾還有攤販聚集,群眾摩肩接踵,熱門音樂與叫賣聲不絕於耳;為了滿足來此逛街的顧客,到處都開滿了咖啡廳與簡餐店,裝潢新穎亮麗,各家餐飲店內總是高朋滿座,有許多知名餐廳,還需排隊領號碼牌才能入場。
而此處夜生活繁榮,酒吧與舞廳各以不同風貌爭奇鬥豔,國際級的DJ表演或是樂團演奏都極為出名,KTV及電影院等的娛樂場所更是營業至天亮,每到週末,時髦的年輕人們聚集於此,飲酒作樂亦或縱情歌舞,清晨時才打道回府的人潮,形成台北夜間特有的風情。
穿越千年的傷痛 只為求一個結果 你留下的輪廓指引我 黑夜中不寂寞
穿越千年的哀愁 是你在盡頭等我 最美麗的感動會值得 用一生 守候
這家位於東區的咖啡廳正在播放F.I.R的千年之戀。
文曉東與曾宜珊先到。五分鐘後,曾無仁(人)也出現。
「二王子……」文曉東起身望著曾無仁,流著淚,欲言又止。
「文將軍別來無恙?」曾無仁面無表情。
「二王子……」文曉東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都什麼時代了,叫我曾無人吧。」
「請你們也尊重我一下吧,講些我能理解的話。」曾宜珊有點不高興。
沉默了片刻。
「只是個愛情故事,沒啥好解釋。」曾無仁酷酷的說。
「但這故事持續了千年之久!」文曉東卻很激昂。
「解釋清楚吧。」曾宜珊非常不爽。
「雙兒,妳都不記得了嗎?」又是她那熟悉的哀怨表情。她頭又痛了起來。
「還好嗎?」文曉東關心的問。
文嚭騎著快馬,滿身大汗飛馳而至,看著抱著曾無仁痛哭的曾無雙。風,吹散她滿頭的白髮。
「公主,妳的頭髮……」
風,從茫茫遠處帶著歌聲琴聲而來:
一豎琴
鴛鴦彈 就欲雙飛
可憐未老頭先白
春波碧草 曉寒深處
相對浴紅衣
「終究是遲了一歩。」文嚭懊悔的自責。「二王子,他……」
風一樣吹著大地,卻吹不走他們的哀愁。
雨一樣在大地下著,卻洗不盡他們的憂傷!
無雙公主不知哪來的力量,抱著曾無仁的身軀,慢慢走入烏江中。
「公主!」文嚭雖在岸上大叫,卻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們消失在烏江裡。
「公主!」
在烏江戲水的鴨子,好似一起在吟誦著: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
佳人難再得!
他們望著眼神呆滯、淚流滿面的曾宜珊。
「我不再是王子,你也不是啥將軍了。如今沒有君臣之分,沒有貴賤區別,我們公平競爭吧!」
千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時空,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烏江旁。
烏角王曾絕知道無雙公主未死又死,流下了眼淚。(他最疼愛的二兒子曾無仁也走了。)
「文嚭,你欺騙了本王,知罪嗎?」
文嚭跪下:「微臣知罪。」
曾絕含淚道:「念你功在國家,禍只你一人。你家族發配邊疆。」
「謝大王。」
熊熊烈火,燒著文嚭的身軀,只聽見他的嘶吼聲:「無雙公主!記住妳的話,下輩子要還我的恩情!我一直深愛著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