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清」是樸月一生自我期許與追求的人生境界。縱然人生的旅途上有風有雨,生命中的境遇也不免陰晴圓缺,但期無愧無憾於天地鬼神,及曾經期許過我的親朋好友! 在「月華清」部落格中,不僅是為自己的生命留痕,也願與我的親友們,與有緣來到的朋友們分享思、感、情懷的點點滴滴。
「月華清」是樸月一生自我期許與追求的人生境界。縱然人生的旅途上有風有雨,生命中的境遇也不免陰晴圓缺,但期無愧無憾於天地鬼神,及曾經期許過我的親朋好友! 在「月華清」部落格中,不僅是為自己的生命留痕,也願與我的親友們,與有緣來到的朋友們分享思、感、情懷的點點滴滴。
親愛的親友:
平安!
真是一年容易!記得去年此時,興沖沖地向各位報告:我已進入電腦寫作時代。那份報告十分簡短;畢竟是「新手上路」,操作還不熟練。如今,又是「年終報告」的時候了。一年累積下來,「運指」打出的正確數字,無法統計。但這一年,林林總總的「歷史」長篇、短篇小說、散文、專欄、信函……總字數應不下於五十萬字,也算是「夠本」了吧?「電腦」真是一種非常便利的寫作工具,使用結果,我極為滿意。真要感謝極力向我推介電腦寫作的朋友:陳恆嘉!
雖然字數不少,但整個來說,還是不甚了了的一年;感覺仍「卡」在瓶頸裡,突破無功。而且因為整個出版大勢,和我所合作的出版社(遠流)的「家變」,也著實影響了整個寫作的計畫和進度。人的情緒,很難不受外務干擾。而我本身個性、器識、閱歷、才華等各種局限和惰性難免,也成為一種難以突破的障礙,還有待努力!真的是「學然後知不足」,寫作,實在是一條雖快樂,卻也既坎坷又漫長的不歸路!
今年出版了兩本書,一本是舊書重出的《西風獨自涼》,一本是以香妃為主角的《埋香恨》。手中正進行的是嘗試突破「正面人物」局限的《宇宙鋒》;主角是主導「亡秦」的趙高。希望能由對反面人物心理轉折和衝突的探討與詮釋中,走出對所寫的正面人物不免於「筆下留情」的象牙塔,使作品能更寬廣、深刻。
一向四體不勤的我,這一年,感覺人到中年,精神體力都明顯的有走下坡的跡象。在朋友的警告和勸說下,開始上瑜伽課。一週上兩次課,一次九十分鐘。瑜伽除了以動作,讓身體的各部分,有充分的舒展和運動外,還包括了調息、按摩、打坐。一堂課下來,一方面是大量的流汗,幫助新陳代謝。另一方面,可以說透過了這些動作,讓人從頭頂動到腳趾,使筋脈都活絡了,感覺很好。最「立竿見影」的功效,是漸有的失眠現象,得到很大的改善。一向有些駝背,也自然糾正了。奉勸各位與我年齡相近的親友:人到中年,是到了該保養的時候了!一則當修心養性,向開處看,往寬處走。二則也當保健身體,留意健康狀況,為未來做個「老而健」的「快樂銀髮族」做準備。
今年劉家最大的喜悅,是今年家父母「金婚」,十年沒有回國的舍弟明中、素花夫婦,帶著他們的「成績單」:女兒世琳回國探親。世琳返國時,一歲一個月,是個非常聰明、乖巧而可愛的小人兒。一回來,就「顛倒眾生」,把全家人都征服了;包括那因為「最小偏憐」的地位受威脅,而一直對她甚具「敵意」的小堂姐。她在家住了五十天,「害」得她的姑姑(我)除了不敢開天窗的專欄外,什麼也沒寫成。可是這個「小迷人精」對姑姑那令人盛情難卻的「親愛」,也足以抵償這些損失了。因為她回來,要照全家福,以代替十年前的舊照,結果是照了空前的全套組合,全家禮服亮相,體面光鮮。放大成二十四吋,並經油畫處理,掛在牆上展示:劉家人口,已堂堂進入十一人。小世琳當然是爺爺、奶奶的「開心果兒」,愛不夠。奶奶竟宣稱:此時方知「含飴弄孫」之樂;全不管這已是她第四個孫輩了,也不怕前面幾個吃味!
今年的新鮮事,是在偶然機緣中,做了從來不曾做過的事:算命。一次是朋友拿了我的八字給她「相命師」的哥哥,以八字四柱論命。一次則是跟朋友到一位以紫微斗數著稱的「高人」處算的,結論大抵相同。
算八字的那位,認為我的「命」非常「苦」,此時應該是「丈夫也死了,兒子也死了」。而被他妹妹取笑「竿子太低」;就沒算出來我根本未婚,既無夫又無子!據說,她哥哥當時鬆了口大氣;好像我的「命」還真是「苦」耶!
另一位算紫微斗數的算命先生則說:我前世是個出家「修道」之人,行善助人,所以修得善緣無數,都成今生的朋友、貴人。但也因修道之人,不修「男女之情」,故今生沒有屬於自己的婚姻對象,姻緣甚薄。因此,若早年勉強結婚,則「慘不可言」!幸而前世積德,以修道之心未絕,根本無意於男女之情,而逃過此「劫」。又說我的「本命」實在「不佳」,但六親運則甚好。開運甚晚,四十歲前運勢都坎坷不順。四十歲後,才漸入佳境。五十之後,始入高峰。
聽說我「命不好」,家母頗不以為然!說:「你這個命(從小受父母寵愛嬌慣到在家當「女兒王」)還叫『不好』!別人怎麼辦?」無論如何,人生寧願「先苦後甘」,能倒吃甘蔗,卻也是可喜之事!雖屬姑妄聽之,與我此生際遇,亦多若合符節處,後事則待來日印證靈驗與否。以此看來,與諸親眾友,都是前世善因、善果,合當珍惜,以再結後世善緣。值此歲暮,遙致問候,並祝
聖誕快樂
新春如意
明儀(樸月)1994年歲暮
使用電腦之後,我每年歲暮,都會寫一封長信,向親友們報告這一年的種種情事;我稱之為「年終報告」。一則是讓關心的親友們了解我這一年的概況,二則也為自己留下「人生軌跡」的記錄。
「年終報告」的構想,來自先義父李抱忱先生。他生前每年必給親友們寫一封「聖誕信」,報告一年大事。只是他的聖誕信是全家人每人寫一段話。而我則是報告我自己的一年行事,當然家中有什麼大事,也都包羅其內了。
回頭看看1994年,好像真是過去了好久的「故事」了!當初是我《西風獨自涼》「時報版」的執行編輯,後來又力勸我使用電腦的陳恆嘉,竟已然英年早逝!他那帶著頹廢、浪漫、溫柔、體貼的氣質,常被我們比擬如詩酒風流的柳永。因為有他,我才在電腦尚未普及的年代,開始使用電腦。而且一開始,就在他的推薦之下用了最簡單易學的「嘸蝦米輸入法」,順利的進入了電腦寫作年代;那時甚至中文電腦還沒有進入「window」年代,還在使用「dos」呢!
講到出版社的「家變」,是當時「遠流鐵三角」的王榮文、詹宏志、周浩正拆夥,各奔前程。我的歷史小說,除了最早的《西風獨自涼》都是在「遠流」出版的;而我在「時報」出版《西風獨自涼》時,周浩正也正在「時報」當總編。他後來跳槽「遠流」,又負責主持「歷史小說」這條路線。可以說:他是我寫「歷史小說」的「推手」。
周浩正離開之後,另組「實學社」,也來邀稿;他十分通情達理,認為我的《清宮豔》系列已在「遠流」出了三部,第四部《胭脂雪》當然應該歸屬「遠流」。但希望我能另為「實學社」寫一部「不一樣」的;於是我擬了《宇宙鋒》的大綱給他看。看到前面我用獨樹一幟的「雙楔子」來統合秦、趙、燕的三國恩怨,他十分欣賞,立囑社中同仁準備合約。就我們雙方的誠意,應該就此敲釘釘板,沒有問題了。但我不知是什麼原故;也許「將帥不合」,那位同仁另有意見?她並沒有「執行」這件事。總之早該簽訂的合約,一直到我寫完,並已在《中華日報》連載了,還沒下文。以我的孤僻與傲骨,是不願意像「腆顏求售」似的去催問的。正當此時,接「遠流」歷史小說路線的朋友楊豫馨來談寫作計劃。知道我這一部《宇宙鋒》已寫完,並已連載了,就準備好了合約,邀我把這一部書也給「遠流」。在這種情況下,似乎別無選擇,也就簽了約。
後來周浩正問我「為『實學社』寫的書呢?」我告訴他給「遠流」了,也告訴他:是因為他們的合約一直沒有下來,我無法確認是不是「實學社」不想要……他為之憮然;這件事,他以為他已交代了,還有什麼問題?就等著我交稿發排了,竟完全不知道,負責的人並沒有聽命執行!而我這邊,合約久不落實,不免誤會他們可能不想要。想想,真令人為之無言。或許只能說我與「實學社」緣慳吧?但與周浩正的交誼,並不因「實學社」的變故而改變;一直到現在,他已早退休,正努力的把他這「老編」累積的數十年經驗,寫出來給下一代的「新手編輯」參考,用心良苦。我也到法定「老年」,在目前的寫作與出版生態之下,雖然談不上「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但的確很難再經營「長篇」了。但在回首之際,時時心存感謝:我曾趕上了文學盛世,在文學花園一片繁花似錦的好時光出道,曾經有過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如今也已達「退休年齡」,可以沒有遺憾的享受人生怡然閒適的「晚秋」了。雖然都已淡出文藝圈,進入晚年,我和周浩正依然維持著「哥們」的良好友誼,有著另一種的相知與親切。對他,我一直心存感激;若不是有他對「歷史小說」的執著熱愛與大力推動,對當時「新手上路」的我多方鼓勵、包容,我不會有今日「歷史小說家」的定位。
瑜珈沒有做太久,就因瑜珈老師出國而中斷了。我不喜歡刻意的去運動,但直到現在,還維持著平均每天步行一個小時以上,當作我的「健身運動」。步行是一種合於自然的「全身運動」,又比較不激烈,最適合中老年人。尤其不礙思考,更是特別適合像我這樣「筆耕」的人;時常走一圈回來,就把準備寫的內容構想完成,回來就可以打開電腦「運指」工作了!進入老年,身體比起的般「比病歷」的同年齡層的朋友,倒還算「粗健」,也真要感謝天主了。
當年才一歲的小琳琳,如今已經是「大學生」了!品學兼優,才華出眾。在美國生長,非常獨立,是個不用人操心的好孩子。尤其說得一口標準國語,與台灣的家人都非常親睦,到現在,還是大家都「最愛」的小姑娘。對「姑姑」的親愛,也至今未改。因為她的大姐姐已結婚生子,連她都已「升格」當「小阿姨」了。在侄孫宥宥初生的時候,小姑娘曾十分擔憂,問她媽媽:
「現在有了宥宥,那在姑姑心裡,我是不是就變成小姐姐了?」
因為她一直認為:姑姑最愛「最小的孩子」,因此,有了她,導致小姐姐「失寵」。如今好像「報應到了」;有了更小的啦!惹得我們大笑。我一再保證不會!她自己想了半天,又放心了:
「宥宥比我小,可是他不又姓『劉』;我還是劉家最小的!」
講到算命,我自己一向認為:不過是「知其順逆耳」;在順勢時,可以進取,「衝鋒陷陣」,逆勢時,則要收歛,「退而累積」!如此而已。不能迷信的把一切推給「命」,甚至「配合」著「演出」!「命」其實不是一成不變的,只是一個大體的「走向」,細節得靠自己去「填寫」。而且,我始終認為「命」是「活」的。不是就此「定案」無可更改。但我也絕不信「命」可以用金錢,由神棍「作法」來「改」的;上天沒那麼「不公平」!「相由心生」、「命由心造」,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是自己;古人所說的「修心補相」就是這個意思。「命」再「好」,也經不起任意「蹧踏」去「消耗」掉(人與人之間的「緣」亦然)。「命」再「壞」,修福積德也一定會「累積」出「善果」來!但那必然不是能「立竿見影」的事。「修」,本身就有「長」的意思;修身也好,修心也好,修德也好,都是漫漫長途。我因寫歷史小說,後來也曾研究過一陣命理,小有心得。還曾有不少朋友被「詐唬」了,竟然深信不疑的來找我「算」。但現在,我已把那些都拋開了,連自己的命都不「算」了。事實上,我認為以一己善意,好好的去為人、處世、立身、行事,以求「此心安處」,比算命務實且重要得多!實不必執著於「算」出來「命運軌跡」,自己捧自己,或自己嚇自己。而所謂我的「命不好」,我想還是源於傳統的觀念;不論是「刑剋」(第一位算命師所說「丈夫也死了,兒子也死了」),或是獨身未嫁,在傳統觀念中,大概都要歸於「命不好」乃至「命苦」的。但時代真的不一樣了,我週邊的人,沒有人認為我「命不好」的,也沒有人為我的獨身擔心。反而不論已婚、未婚的朋友,都認為我的命「好的不得了」,她們也都羡慕的不得了!所以,命的好與不好,其實都不是「表相」,主要是自己的感覺如何?至少我自己是頗安於我的獨身生活,也覺得非常安適快樂,真沒有什麼「不好」!
盡日尋春不見春,芒鞋踏破嶺頭雲。歸來笑拈梅花嗅,春在枝頭已十分!
這是《鶴林玉露》裡的一首詩,願與大家共勉!
所貼照片,上一張是1994年父母金婚時照的「全家福」。前排坐在地上的是哥哥的兩個女兒。坐在中間椅子上的,是父母,左右則是兄嫂。左方是弟弟抱著小琳琳,和弟媳素花。然後是我,右邊是大侄子。下一張則是初次回台灣的「小開心果」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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