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大概對他是項挑戰,想到遠在美國的女兒,一年頂多只能回來一次,心裡應該很難過 。
父親總在我母子三人回美的前一天,去山上農舍操勞,忙碌似乎能稍解離別的愁。等他從山上回家時,我們已然搭機返美。久而久之,家人都習慣了這個特殊的道別方式。
經不住弟弟一再的鼓動,破天荒地,爸爸今年要送我們到機場。我著實吃了一驚,跟他說:「別送了,我會叫計程車,方便省事,您若開車,到了機場還得找停車位,這麼麻煩幹嘛呢?」其實是我怕會挺不住,眼淚直流害得他跟媽媽難過。我偷偷叫了 計程車,囑咐爸媽別送了。
沒想到爸媽起了個大早,執意要送行。遺憾的是,我們母子三人與行李塞滿了計程車,沒有任何空位。爸媽仍不死心,搭高捷趕到小港機場。看著我們報到、託運行李、拿到登機證之後,慈祥地與孩子們話家常道別。
平常活潑多話的我,這時卻一句也不敢多說,生怕不小心,淚水就流個不停。
過了十多年,驀然發現,其實我才是那個不敢說再見的人。
From: World Jour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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