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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壞行情                                番婆

    番婆自從退休後，從來沒閒過，四處亂跑，玩得讓人看了眼紅，走到之地，又惹事生非，受人非議。不久前在玩「酷路思」時，未循規蹈矩，被質疑過，接著返鄉省友時，也因動作太多，讓人看不慣。

    話說在酷路思之旅時，與船上的一夥「老貨仔」下船遊玩，為了趕快找到旅遊車子，以免被遺放在船，動作很快，一路衝、衝、衝的找尋目標。這樣積極又勤快的行為，大概讓一個萍水相逢，同是來自亞特蘭大的退休醫生老頭很看不慣，竟當著番婆與番公之面，如此跟老番們說故事，說他一向好玩小白球，常在亞特蘭大附近高爾夫球勝地玩球，普遍都會在球場上碰到東方人打球，人數還不少。通常先生打球，太太也會助興一起運動，夫妻間保持良好互動，未因打球競賽交惡；但依他長久觀察，這些夫妻，都是先生做啥，太太便依，連打球走路時，都是先生走在前頭，太太在後面跟著走……這個令人頭痛的老頭，好大膽的當著他老婆跟番公面前，如此跟番婆說：「美國太太不跟著先生好好走的，很常有，可是東方太太，對先生卻都很「跟從」，跟在丈夫後走，仍然很甜蜜，你是我看過第一個東方太太，一路一直衝，我們這些，包括你先生的男人，都在後面氣喘喘的跟你，你好像很不一樣？！

    這個混蛋老頭，居然如此數說番婆，此恨難消，番婆只好不顧形象，跟他正顏說：「因為你們都太老了，只有我還年輕，才能如此「衝」啦！不是我有什麼不同，不墨守成規。」

    那老頭只好無言而同意。

    番婆那一衝，才驚覺到自己衝出麻煩了，竟然因此破壞國家大事，把有悠久歷史的民族精神，都給顏面掃地，實在是有辱門風。因此往後的旅遊，每看到好康美景，都很「溫柔」的牽著番公，讓老人家先行，如此才沒再惹來閒言閒語。

    這回番婆，好不容易回到新澤西老家鄉，打算過幾天好日子，卻一時神經失調，很笨的決定，志願順便為在紐約做暑期工讀生的女兒搬家安頓。先不要提那些無由的苦難，譬如為了進城，在林肯隧道上塞車兩小時，為了搬運「貨物」，日頭下勞動而汗灑大地……，好不容易進城入得女兒住所，就聽到女兒在抱怨，怎麼浴室那麼「可怕」，怎麼紐約都得受到鼠輩出沒之苦，屋內屋外一起髒…等等苦水，一向溺愛子女到不正常地步的番婆，聽到女兒有怨，豈能忍受，馬上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看，啊！原來是Sublet房子的小姐，只知打扮不知清洗房子，讓浴室積了數年的污垢不自知，讓廁所也連帶遭殃，叫人看了噁心，難怪寶貝女兒要尖叫。

    心急的番婆，馬上隨手抓一把刷子，給它刷刷看，看看能否除去土垢，為民除害，沒想到一刷即靈，隨即看到磁磚上一條黑色變白色的牆，如此有成績的事，哪有不繼續做的道理，於是趕快繼續努力，粉用力的刷，不知不覺，就「粉刷」出成績了，把一個浴室，從「家土四壁」的破落相，變得艷光四射的「蓬壁生輝」光彩相，那種成就感，任誰都會忘了勞動的辛苦，只有繼續努力增光。於是便「順便」也把馬桶洗一洗，地上抹一抹，一個房子也略微可以見人。

    沒想到如此賣力的在城裡工作，卻因此錯失了一個本該去參加的演講會。難得回鄉，本來是要趁機見老朋友的，又要好好的聆聽演講學習，卻因為清潔活動，全給抹殺掉了，如何對眾親好友交代呢？

只好事後打電話給主辦的大人解釋無緣無故缺席的理由，不巧主辦的大人不在家，大人之夫，大人公很善言詞，也愛講笑，一聽到番婆低聲下氣解釋為孝敬女兒，去給人打掃廁所、清理浴室而錯失演講會之事，竟然毫不同情，很不滿意的說：

「我們都不做這樣的事啦，你這樣為女兒效勞，實在很打壞行情！」

    唉！怎麼才「隨便」做一下子的事，就給人家說得這麼沒有好聽。

    在船下那一衝，衝出「新印象」，在城裡那一刷，刷出「新行情」，善良的講，兩者都是新場面，應是很有貢獻的，但是有成就的事，往往惹人看不順眼，於是就成了批評的對象了。

    這世界是，做老婆的，若不規規矩矩的「夫唱婦隨」，就讓人義憤填膺，做老母的，若不知教育女兒，沒教會她做家事，就讓人覺得她沒有職業道德，因此打壞行情。想來這個人生如戰場的世界，實在也是競爭激烈，行事規矩多多，不是平凡人可以隨便應付的。

    只是番婆忍不住要問，做人老婆、為人父母，真有「行情」可言嗎？行情是什麼呢？每家不同的價碼，不是隨人訂、隨人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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