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生活──蘇芳霈 (susu) 圖‧文

圖文---susu

柔順並非柔弱

一向不愛甜食，但是，住家靠樟新公園那頭的巷子口，

開了一家『幾分甜』西點烘焙店，

自開業至今已近兩個月，日日大排長龍。

上星期我騎單車到它的對街，有一家叫做「好芳鄰」的眼鏡行配眼鏡，

正巧那是一個紅綠燈口，因為灰鬱的天再加上我的閃光不輕，

『幾分甜』外的人龍又都擠到馬路旁來，

險些撞上前頭一位柱著柺杖駝著背的先生！

趕快跳下車來，讓那位先生慢行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那位先生是一位盲者。

他用右手的柺杖不停點著路面，確定前行的路是平整的，

碰到別人的腳或是幾輛不規矩停放的摩托車，他便小心翼翼地閃開！

他的臉上只有寫著「聚精會神」幾個字，

他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雨是怎麼滴下的？人家用怎樣的眼光看他？

或者他身旁路過的『幾分甜』是多麼熱鬧？

世界與他是分離又像是不分離，他像是一顆緣著世界邊境游動的滾珠，

脫離不了那個軌道，卻是獨行著，內心反射著他自己的風景。

我實在擔心他被幾輛不規矩停放的摩托車給拐倒，

趕忙跳下單車，想停好來走過去攙扶他，

說時遲那時快，等我回過頭來，他已經閃過幾輛機車走過另一邊馬路去了。

一時之間，我屏息杵在街上，直望他安全的過了紅綠燈才倒吸一口氣離開。

我太小看那些看似柔弱，其實內心很堅強篤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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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好奇也去排隊，買了幾盒傳說是『幾分甜』極富勝名的招牌小蛋糕──

「提拉米蘇奶凍」分送一個給我。

所謂的「提拉米蘇奶凍」是以新鮮乳酪的輕甜，揉捻入可可粉的苦味，

再與咖啡搭配了雙重演奏的曲子一般，你得在舌尖細細品分出滋味，

一種美好的下午茶糕點。

但是我分期付款的，花了一個星期的早晨，才賞味結束。

每天當我用磁盤端了一小塊「提拉米蘇奶凍」和一杯熱騰騰的香純咖啡到窗前，

一邊閱讀書籍一邊賞味，一邊聞著正盛開黃色花朵的法國香水花香，

總在希微的晨光裡與奶油和「提拉米蘇奶凍」，一同陷入幸福的氛圍中。

不過，有一種小小的昆蟲，總很不識相的立刻出籠而至，

慢慢爬行至我們的周圍。

牠們那比有著新聞鼻的記者還要靈敏的，究竟是身上安裝了某根雷達呢？

或是怎樣精密的嗅覺呢？

在秋末冬初的時節，這些小可憐是多麼忙碌呀，

前天我還目睹牠們合力搬送一小塊來不及撿拾的芋碎片，

沿著純白的牆面，費力而小心翼翼的抬到冷氣孔，然後消失在視線中。

是感知到季節將寒，即使冒著生命危險，

也要覓食來過冬的螞蟻。

在我看來，我們人類一生只需面對一次死亡，而螞蟻，

是用無數次面對死亡，來求一次生存的幸福。

簡單的幸福

雨越下越大了，

一百公尺遠的菜市場突然變的寂靜。

巷道內的扶桑和蒜香藤正盛開，這個城市裡，風日的街上緊閉的門扉內，

如果你正細心的做好自己份內的事，

而你所做的事雖然看似瑣碎，但是一路走來有人了解你的辛勞，

你所付出的有人懂，那麼，

你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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