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鋼鐵人》（Iron Man）、《無敵浩克》（The Incredible Hulk）到《全民超人》（Hancock），這些電影不斷在翻轉、顛覆「超級英雄」（superhero）的既定印象，以符合觀眾更多、更大的想像空間與需求渴望。我認為這象徵著幾年來，電影中的「超級英雄」之所以越拍越多的大勢所趨，亦彰顯了觀眾的胃口越來越刁，大家都不再只滿足於正邪對抗的簡單模式，反而希望看到更多層次的題材挖掘與角色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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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威爾史密斯（Will Smith）自製自演的《全民超人》，明顯地建立了兩個清楚而有趣的假設：如果超級英雄不按大家心目中的規範行事，那該怎麼辦？另一個是如果超級英雄想回歸平凡人的「正常生活」，又該如何是好？
在這兩個假設撐住全片主軸之下，又配上威爾史密斯既獨特又討喜的個人魅力，讓《全民超人》在充滿現代感的嘲諷調性之中，展現一個對超級英雄反向思考的作用。究竟他們是處在群眾期待的某種理想形象下使然，還是被現實壓抑逼視到失去自我空間的孤獨心靈？表面上它是個明星掛帥的動作喜劇，但深究之下，還是能看出身兼製片的威爾史密斯的旺盛企圖心。
英雄還是要遵守規矩
誰說英雄一定就要遵守一般社會規範下的稜稜角角，做一個大家「心目中」的正面英雄？《全民超人》不從主角之所以如何成為超人的過程中去發展鋪路，反而直接往後提出質疑。如果一個天生具有神力的超級英雄，不懂得如何控管情緒、控制自己，甚至在解救危機的同時造成更大的傷害，那麼他究竟是真正的「英雄」，還是在群眾心中其實不比那些盜匪還要好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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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全民超人》電影的一開頭，我們就能看到威爾史密斯不再是《MIB星際戰警》（Men In Black）裡那種謹守份際、循規蹈矩的英雄，反而是穿著邋遢、滿身酒味、渾渾噩噩的狀態。他雖然還是嫉惡如仇、打擊犯罪，但他卻毫不考慮到其他周遭事物的合理性，即使順手毀損公路、破壞大樓，甚至讓火車出軌、導致連環車禍也無所謂。這個Hancock只擁有超級英雄的能力，卻沒有超級英雄應有的節制、成熟與道德疆界。《全民超人》的前半段以此為引，導向一個有趣的主題，原來「超級英雄」也需要教育，更需要個人「形象」的設計與塑造。
現代社會講求門面、形象、包裝的行銷手法，居然在電影裡落到了這個散漫的超級英雄身上。當他碰上由傑森貝特曼（Jason Bateman）飾演的公關人員時，電影主軸變成在描寫「打造」英雄形象的過程。在片中，威爾史密斯不得不穿上那件刻板式的英雄「制服」，不停耍笨般地對著所有警民直喊「做得好」（good job），然後換來所有民眾在轉眼之間就從不領情轉為支持崇拜；或者他不得不入獄服刑，換取眾人的「原諒」與「認同」，即使他根本只要輕輕一躍，其實就可輕鬆翻牆逃獄。《全民超人》讓原本應該超凡入聖的superhero，回歸到集體社會的道德規範與束縛之下，由此看來，《全民超人》看似點出一個草莽英雄如何走向所謂正途的脈絡，其實同時間也在嘲諷媒體與民粹的盲點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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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好像一定要孤獨
電影由此而降，讓「全民超人」由一個叛逆的搞怪份子，演變成一個乖乖遵守份際的標準「英雄」。在進入後半段之後，電影從Hancock重新獲得大家認同，開始轉變成描寫他在情感上的孤獨投射。雖然我認為這個部份，編導還是以一種最簡單的方式去處理，但從那個小小的鐵盒子裡，裝著的竟是《科學怪人》的電影票根，其實已經明顯地點出他內心世界的孤獨與恐懼，因為「科學怪人」一向象徵著不被擁抱、不被接受的「異類」，某種程度上也暗喻著每個超級英雄角色內心世界的寂寞陰影。
不過《全民超人》的作法很有趣，它讓Hancock的使命感化約成一種不得不面對的悲劇性，包括電影後半段揭露出來、一個自圓其說的情節邏輯（恕我不想在這裡多加詳述，以破壞尚未看片之觀眾的觀影樂趣）。不過無論電影後半段的設定合理與否，其實它的目的就是要塑造一種讓超級英雄註定無法成為平凡人類、享受愛情生活的宿命悵然。因此，片中的莎莉賽隆（Charlize Theron）不只是個美麗花瓶，她的角色更有極明顯的對照與強化功能。當威爾史密斯奮力地從洛杉磯狂奔離去之際，除了凸顯他未來不得不自我面對的孤獨命運，亦夾帶著成全所愛的真摯情感。所以，我認為《全民超人》明顯地只是個序曲，在看似大膽顛覆的開端之後，電影情節一路緩緩地回歸到我們對於超級英雄的既定想像，讓這個孤獨英雄的「型塑」變得有跡可尋，同時更預示著「全民超人」身份與責任的真正「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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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全民超人》裡連一個由大牌演員特地擔綱的「反派」都沒有，因為電影講的完全只是Hancock這個角色的故事，就足以撐起全場！他的變化、認同與心理衝突，已經勝過正邪之戰的衝突，更強過飛天遁地的特效。所以，當這個角色由超有觀眾緣的威爾史密斯主演之時，他本身的親和魅力、英雄印象，完全有為電影順勢加分的正面作用。看完這部電影，我實在不得不感嘆，同時身為一個明星以及製片人的身份，威爾史密斯不但眼光精準，更是聰明極了。從這個角度來看，雖然《全民超人》的導演是演員出身的彼德柏格（Peter Berg），但威爾史密斯的耀眼光環與影響所及，應該自始至終都籠罩著電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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