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




暖暖滑滑的灰塵
仿佛很久以前自我離開之後 就再沒有人上來過
戴眼鏡的男生跑步時張開雙臂
女孩互相挽著胳臂 大聲討論怎樣消除臉上的青春痘
風重複了籃球與木板的撞擊聲
不可再被忽視的時間
一個人要如何去整理過去的生活呢
我想這是個浩大的工程
也許需要在一個穩定的狀態裏 花去剩下的半生時間
我大概是一個很戀舊的人
的確是
因爲在小的時候 我就莫名地難以捨舊
但是那時人生還太短 太新 大部分東西還沒有褪色
沒有多少舊可以懷
只能把這种情懷寄托在別人的舊上 陌生的舊上
所以那時的我就常常愛看追憶之書 懷念尚未成爲“舊”的事物
但是現在
很多東西已經確確實實地變舊了
其中一些舊得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才體會到這種切身的淒涼與虛擬的情懷之間 有著怎樣的天壤之別
我突然急切地想挽留住什麽
現在的一切在不久的日子裏也會迅速褪色 急轉得讓人猝不及防
人總是忽略當下的平淡無奇
等時間流過了 才眼睜睜看著它們在逝去的歲月裏閃閃發光
然而時間 只要它在流著 就流走了
人又能以什麽樣的手段 挽留住什麽 記錄下什麽呢
。。。。。。。。。。。。。。。。。。。。。。
青年懷念童年
等到了中年 又會追逐青春的歲月
年老了 又會試著挽留中年的歲月
周而復始 循環不息
直到一切化成灰去了
要說在這世上還留下些什麽痕跡
大概便是用來構築他人陌生的虛擬的舊夢去了
這次回來的一個主要目的
就是尋找初二那本有《小石潭記》的語文書
爲了找書翻了很多地方
於是也看到了很多曾經悉心保存起來的兒時舊物
小傘 娃娃 貼紙 卡片 乘法口訣表 寫著日記的作業本。。。。。
以及不计其数 少女时代的碎片
房間裏東西很多 淩亂地堆的到處都是
也許比起以前 具有一些生活氣息了
卻不是那種溫馨的叫人愉快的氣息
舊歲月與新生活狼藉地拚湊在了一起 顯得力不從心
轉眼一年又過去 這一切已是上個秋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