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轉變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干裡,兩小無嫌猜。這樣的感情也許是每個人心底裡最深處的想往,因為它珍貴且純淨,如同水晶,只是這樣的情緣,人間能擁有的人有幾何?也許是因為難得擁有,於是,人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和愛人分享自己的童年,那些結在狗尾巴草上的故事。我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感覺,嫉妒,失落,還有一點惆悵。我嫉妒,因為王斌從未和我講起過他的童年,偶而提及也只是一句“我小時候在農村”就輕輕帶過。我失落,是因為時至今日我還沒有找到一個和我分享他童年的那個人;我惆長,因為,我不知道,我一直等待的那個人,是否在今生,真的出現。
“我們在網上聊得非常非常開心。”不經意間,ANTIA的那種非常發音又冒了出來。“寒假結束後,我們開始通信。王斌說他不喜歡電子郵件,冷冰冰地,像公函一樣。他說他喜歡這種道統的交流模式。”我在心裡暗暗贊同王斌的話。驛寄梅花,魚傳尺素,道統的浪漫,遠比現下的玫瑰與燭光晚餐來得雋永。紙上的字,無論齊整與否,在我們面對這一頁紙的時候,我們能觸摸到,遠方那個人,手心裡的溫度。“開始一周一封,到後天差不多二三天就有一封信,我們在信裡談自己對未來的規劃,談論文學,有時就什麼也不談,就是想到哪兒,寫到哪兒,我記得有一封信,就一句話,‘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字寫得歪七扭八的。他後來告訴我,那是熄燈後,他睡不著,於是打著手電筒在被窩裡寫的,呵呵。”ANTIA輕聲笑了,輕柔地就像信裡的這句話,彷彿不經意地從心裡滑過,然而,經過之處,卻已是,愛情,刻骨的銘文。這樣的話,比起“山無棱,天地合”,更經得起時間的磨礪,因為,前者,最終將成為記憶裡的珍珠,而後者,則只是,誓言,腐爛的尸骸。
“大一暑假,王斌來鄭州了。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以前都是在網上,也透過電話,都是他打給我。說起來,也挺有意思,那次我們上網,他在試驗室,網路不好,總是吊線,來來回回掉了十幾次,最後一次,他一上來,就發給我一句話︰‘見面見面,受不了這個破網。’我當時以為他只是氣話,沒想到過了幾天,他就說,他已經訂了到鄭州的票。”不知不覺中,ANITA的思緒已經散亂了,她陷入了她和王斌相識相愛的往事裡,已經忘記了,我們談話的開始,而我,也隨著她的思緒,游走。
“那天,我在車站等王斌,心裡面好緊張,我穿著我新買來的裙子,那是我在網吧打工掙的錢買的,那是我第一次穿連衣袖,淺綠色的,雖然不值什麼錢,但是,當時那是我最貴的衣服了。”我能想像,夏日的清晨,ANITA如雨後的梨花初綻枝頭,盈盈而立,清澄的雙眸,可以讓任何一個男子沉醉不知歸路。因為有了前面的魚雁傳情,相見時的一見傾心只是給了故事,一個完美的結局,或者說,是一段愛情,美麗的開始。
王斌在鄭州待了十天,十天,在歲月的長河裡,是不值得一提的,可是,在ANTIA的生命裡,這十天,愛情,已走過了一個輪回。這十天,“非常非常地快樂。藝都| 跳舞課程| 學跳舞| 社交舞| Latin Dance| Dance Culture| Ballroom Dance| Carpet Wood Floor 木地板, Carpet Tile, Hand Made Carpet, Wall to Wall Carpet, Custom Made Carpet 日本菜, 日本料理, 壽司, 刺身, 鮭魚, 居酒屋, 放題, 天婦羅”ANTIA第一次品嘗到了愛情的滋味,甜蜜,心跳,悸動。雖然,兩個人都沒什麼錢,但是,在路邊小攤上共吃一碗扯面,對於在愛情裡徜徉的兩個人來說,也是饕餮大餐,這也許就是,愛情的魔力。在這樣色彩斑斕的往事面前,我感到了自己的蒼白和無力。我和王斌的相處,好像是水晶杯裡的白開水,精致的平淡;而ANITA和他,卻如那一碗路邊的扯面,是對愛情味蕾最原始的刺激,粗糙,真實,回味無窮。
ANITA講述著那十天的相聚,甚至包括很多很小的細節,這讓我明白,那一段感情,在她心裡,依舊鮮明如初。當網路上的纏綿最終成了現實中手牽手的真實,他們也像許多戀愛中的男女一樣,開始描繪屬於他們的未來。“我們甚至談到了將來我們的家裡會用什麼顏色的窗帘布。”ANITA說這句話時,有些憂傷,有點惋惜,好像我們看著一個美麗的泡泡,在陽光下閃亮舞動,突然之間,泡泡迸裂了,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極微小的,一點水滴,落在皮膚上,提醒我們,它曾經存在。
ANITA的話音停留在了她與王斌送別的站台上,她低著頭,擺弄著手中的益達香口膠的瓶子,打開,合上,再打開,再合上,房間裡,響著沈悶地“啪、啪”的聲音。我無意識地盯著那個瓶蓋,腦子裡好像那個瓶子一樣,被塞得滿滿的,但又彷彿,什麼都沒有,那是潘朵拉的魔瓶嗎?
“唉呀,我們好像越說越遠了。”ANITA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驚呼了一聲。“我們本來說到哪兒了?嗯,我爸爸來學校?哦,對,是我告訴王斌我爸爸給我定親的事。”ANITA思索著,找到了原路。“我們接著剛才的說,嗯,你還有興趣聽嗎?”ANITA問我。
“嗯,當然,呃,我去倒杯水,你要嗎?”雖然很晚了,但我毫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