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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神的所在：私房閱讀《金瓶梅》

分類：悅讀

2009/08/31 23:32

兒子差不多滿月時我就開始讓他看繪本。起初就只是看圖畫，加上簡單的認知字彙作為解說，幾次之後照本宣科地唸書上的文字給他聽，漸漸地發展出許多不同的詮釋。好比他喜歡的那本《棕色的熊、棕色的熊，你在看什麼？》﹝艾瑞‧卡爾﹞，我後來天馬行空地隨性變﹝編﹞出許多不同的版本，像是：棕色的熊你在『做什麼？』、『想什麼？』、『你吃飽了嗎？』、『你怎麼還不睡覺？』、『你今天心情好嗎？』……等等。我不清楚現在才十個多月大的小 baby 對於我看圖自行詮釋的故事聽懂多少，但我確定他被我瞎掰的故事吸引著。

記得第一次沒有照書讀的時候，兒子的視線從盯著的書本移開，用疑惑的眼神轉向我，像是一種糾正：「不是這樣啦！」；甚至更大一點，他習慣總是有新鮮的故事之後，我偶爾偷懶重覆講已經出現過的版本，他竟然發出嗯咿啊呀的聲音，像是『抗議』我的敷衍了事和沒有創意……也許那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但我想說的是，『閱讀』這件事。

再說有一天，兒子他阿公隨手翻了那本《棕色的熊、棕色的熊，你在看什麼？》，他指著裡頭黃色的鴨子告訴孫子：「這是天鵝！」我在旁邊輕聲提醒：「那是鴨子啦！」他直說：「畫得一點都不『像』…還有哪裡有紫色的貓？這種書會誤導小孩的認知學習…..要畫也畫像一點啊！現在數位相機那麼發達，出書的人為什麼不去動物園拍一些漂亮的照片，讓小孩子看清楚，正確地認識那些動物呢？」……我想對於許多人來說，熊就是熊，全天下的熊應該都是一個樣，圖像的精準是很重要的，動物百科才是認知學習最好的選擇！然而閱讀，難道沒有其他的可能？我心想：如果阿公聽到我跟他孫子說的故事每次都不一樣，他肯定無法理解我幹嘛不照書上寫的唸，偏偏要瞎編一通…..？！

是的，從侯文詠的『私房閱讀』以及我跟兒子說故事的一些體會裡，我想到的是『閱讀』或說『解讀』，以及關於『詮釋』的空間。

這本私房閱讀頗有份量，其實我才讀了大概一半左右。對於沒有讀過《金瓶梅》這部經典的我來說，閱讀侯文詠的解讀只是想要開啟自己對傳說中充滿禁忌的小說的閱讀興趣，就這個理由而言，侯先生『點到為止』的手法不但引人入勝而且保留了許多臆想的空間。只是在閱讀的過程裡，我一方面讚嘆侯先生犀利的眼光與精湛的詮釋，同時心裡又常常會有個疑問：

「是這樣嗎？原來他和她或這個他、那個她，在那個時候穿那件衣服、說那句話或做或沒有做那件事……他們這樣那樣的行為舉止表現，骨子裡是那麼盤算的？真的如同侯先生所解讀的那樣嗎？……」

我所看到的，在侯先生眼中《金瓶梅》故事裡處處充滿玄機﹝或說心機﹞，雖說依據那個時代背景來看應該是合情合理，但我想每個看過文本的讀者心中還是會有不同的觀點吧？就像每次看到兒子來回地翻著繪本故事，我就在想，在他那安靜專注的眼神裡是否也有﹝我希望是﹞他自己的解讀，即使他的媽早已給過他許多不同的版本……。

最後我想說本書的標題──沒有神的所在。對照侯先生所解讀的內容，《金瓶梅》的世界裡違反所謂良知道德禮教的作為比比皆是，凡事以自私自利為原則，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誰還在乎舉頭三尺有沒有神明！然而在我看來，『沒有神的所在』並非沒有神或神不存在，只因為人心之中那尊慾望魔神逐步坐大，遮住了心眼，讓人敢於為所欲為…..

若把『魔神』的試煉看做人心進化必須的過程，那麼從古至今，顯然《金瓶梅》的故事仍然不斷上演著……哪怕它們有了各種變身和偽裝……即使在我們以為夠文明進步的現代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