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沃的身體與慾望 方靖雯

「慾望不僅僅是他人身體的揭露,也是我自己身體的揭露。」《存在與虛無》-桑.保羅.沙特 (Jean-Paul Sartre)
慾望永遠涉及對象與朝向對象的意識,那對象可以是一個吹氣娃娃,一個女人甚至只是一個偷窺的洞,當我們浸淫在曖昧的肉慾時,只會感到有一道力衝進慾望的深淵,將他人物化為器具,但同時把自我忘記於自己注視他人的眼光中。何其沃是次的攝影展《何二高的身/體想法》,在用了幾個「物」去勾勒出人的慾望結構,呈現商品社會下人如何徹底地把身體物化為慾望的消費對象。他的作品展現出的,是一種接近哲學性的還原法(reduction),解構出現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疏離及異化背後的原因。
何其沃的作品中,相片的主角主要為一個吹氣公仔及一個略胖的女模特兒,還有一個類似聚焦的光圈。模特兒穿和吹氣公仔差不多的內衣,光圈往往射進模特兒和吹氣公仔的一些身體部位。相中的光圈叫人聯想到一種偷窺狂的感覺,但如果觀眾細心想想,便會發覺光圈的運用是一種象徵,藝術家有意讓我們發現我們的慾望始於一種視覺上的慾力(libido)。視覺引領我們把一人或物化為客體,猶如電影《沉默的羔羊》中漢尼拔的一句話:「一切的貪婪必來源於視覺。」其中一張相片,是兩個光圈分別定點在吹氣公仔和模特兒的下體,正如我們的目光只求看到慾望對象的某一部分。在和何其沃的交談中,他說:「這就好像現實社交裡面,人只看自己想要的位置。」
在一個偷窺狂的注視(gaze)下,對象自然地客體化,即物(洩慾工具)化,相片中的吹氣公仔正是我們日常生活中洩慾工具的象徵,當問及何其沃拍吹氣公仔的用意時,他透露他曾使用它,他謂作為同性戀者的他竟然和一個女性身體的擬象(simulacrum)做愛,讓人懷疑,什麼樣的身體才是獨特?原來人的慾望在慾力的推動下只要一經召喚,身邊的人誰也可以被物化。其中一張相片中模特兒彎下身體和吹氣公仔交疊,拍成像一個合成人的模樣(人的下身+吹氣公仔的上身),到底是人是身還是物是人,在自我的慾望下對方根本不需要有靈魂,而且也不是一個完整的身體,只是一個器官,如齊澤克(Slavoj Zizek)所謂的無身體器官(organ without body)。何的概念不只是來源於人與人的情慾關係,而多是有感而發於人與人的一般社交,他認為一般人與人的交往也只是對他人的物化,努力於建立形象多於真誠,好像我們只想吹氣公仔成為我們的魔鏡,回答我們想要的答案。
回看何今次展覽,「肥」在作品中是一個很重要的象徵,相片中對模特兒進行偷窺式的拍攝,表現出對他人身體的窺探。其實我們每天看報章和雜誌時,到底用了幾多偷窺的心態去看他人的身體,看看他們肥不肥?「肥」正如一間藥廠研製出來的病毒,透過傳播此病毒,售賣藥物去圖利。而身體便是這藥物了,這藥物分門別類,好像我們的身體完全被肢解,「要減腰的肉但不希望乳房變瘦」,我們的身體變成一盒永遠不會組合的模型,被分拆成為商品去銷售,所以何的題目上的身體兩字中間是分開的,他的作品提醒你去理解你的身體的整全性,在消費主義社會下,慾望把我們自己的身體也解剖了。
對藝術品的詮釋從來都是開放的,作品展示出人的慾望結構、人與人關係的物化和身體的商品化,但是否如表現沙特(Jean-Paul Sartre)所說「他人就是地獄」的邏輯?我相信藝術家本身也對這個問題抱開放的態度,希望所有人也對自己和他人的慾望、關係和身體重新反思。
資料來源 : 文滙報 http://paper.wenweipo.com/2009/09/13/OT0909130004.htm
一般人與人的交往也只是對他人的物化
努力於建立形象多於真誠 ...
所以
他由始至終只當妳是一件 " 即棄性性玩具 "
也是很平常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