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童的28個房間

了悟 . 漸悟 . 頓悟



關於那一年的西藏【五】



在寫每一篇文章的時候，我都希望自己是言之有物的

可我的腦筋不是很靈光，所以難免會有一些愚蠢的言論，請各位見諒

下這個標題，跟"禪"或是所謂佛學的意境無關

只是在明白一些事情的過程中，用這樣的講法聽起來比較有氣質的感覺而已

而是不是真的有氣質，我想那也不是重點了

各位就讓我偽裝一下有深度以及思想的敘事者吧





在走這一趟的過程當中，明白了一些事情

大自然的不可抗力，造物的神奇，人類與土地的關連與親密等等相關的事情

都在我離開西藏以後，不斷在腦子裡面翻攪，讓我漸漸明白一些事情

而有些事情，則是在很久以後，聽到某種言論之後的突然明白

在上一篇"畫室 歸位"有提到關於歷史的死亡與存活這個議題

我想，在這篇延續這個話題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而且有一定的關連





人明白事情的方式，跟教育有很大的關連

是老師叨叨唸唸的不斷反覆，讓學習的過程當中可以明白一些事理

有些是真理，而有些只是為了維持這個社會既定的秩序而已

但是老師都不會告訴你這個事實，因為有些老師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一點

這樣的過程，我姑且稱之為了悟 (請別用太嚴苛的文字意義來界定)

而當我們長大，從對的或是錯的過程當中學習

進而創建自己的世界觀與價值觀，稱之為漸悟

就像明白自己的存在那一個漫長的過程，漸漸知道自己是誰

這個世界怎麼運作...等等





而頓悟，怎麼形容呢？

朝聞道，夕死可以

也許會是一個比較貼切的形容

心裡無法抑制那種聞道的狂喜

因為明白自己的思想更進一步，更透澈的看世界





在西藏的大山大水中行走

我明白了他們為何善視大地與死亡的關係

不管是天葬  水葬  土葬

有來生在等待，而且意志之堅決超乎想像

於是  死生  早已置之度外

時間之於藏族，是一條不知頭尾的長河

所以他們懂得傳承





這就是關於那些文化的延續與死亡的說法了

藏族人，他們會把自己的一切延續給下一代

不管是草原上的牛羊

還是家裡神龕上面的一切經文，戒指，或是念珠

一代一代，而這些東西都是活著的

因為不斷的有生命在這些物品或是文化上面加註

所以它愈來愈豐富，愈來愈精彩

有了深度，就有了歷史，也會有一代一代

一直往上追加的記憶

如同那些堆疊的瑪尼堆，沈重而厚實





所以兩千年的藏族

在這荒涼的高原上面，得以綻放出獨特的民族色彩

無論是宗教，還是特殊的生活模式

皆因為他們接受改變，保護傳統，在進步的同時還有強大的傳統力量在維持

這種強烈的文化力量，才是讓他們不會衰敗的原因

每個人都在說，現在的八角街太商業化了

現在的拉薩簡直就是新興都市 (我不否認也曾說過這樣的話)

但是現在我明白，變化也是歷史的一部份

更宏觀來看，即便它的改變在毀壞傳統

也是一個文化的命運





每一個族群，一定有人在捍衛著傳統

也有一些人一直在試圖改變傳統

那就是歷史長河裡面不可否認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不管你站在哪一邊，它都會發生

而且這種事情的絕對性無可置疑

我個人不喜歡太迅速的改變，我更想站在傳統這邊

但事實是，即便我這樣想，我也只能多讀點中國古典典籍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那些好的，是應該留下來的

關進博物館裡面也不見得就是錯的

當一件文物被關進博物館裡面，它唯一的功能只有印證那個它存在的年代而已

但是沒有這些文物來印證，我們對於以往的遺忘也許會更迅速

西藏的山川不能印證什麼，因為那不是人可以改變的

但是那些經文，那些建築，那些人們所創造的一切

會繼續印證一個文化的存在

2006年

我拍下我見到的西藏

它會印證改變

那些所謂的文化的積澱





我開始畫圖了

在那個我祖輩傳承下來的空間

我希望，我的  悟

可以讓那個空間有新的生命

新的文化

新的創造

而且  保留那些傳統

賦予這個空間一個揉合了傳統與創新的價值

留一段故事，給後來傳承的人





2009 . 11 .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