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忠衡的網路窗口,歡迎您的拜訪和交流。
據說,無名小站部落格需要重新認証,不認証,自己網頁連主人都不認了。
於是,新申請了這個Yahoo部落格。目前沒有文章,只是做為和朋友交流的窗口。
希望今年認真點,多做點事。其他相關消息請參
《音樂時代》網站 http://www.allmusic-mag.net
《音樂時代》影音網站 http://tw.youtube.com/user/allmusicpublisher
《Mel's Album》相片簿 http://picasaweb.google.com/mel.ch.yang

名牌也要講搭配
從風格錯亂的《福春嫁女》談起
文/楊忠衡
身為少產階級一員,我對「名牌」沒啥概念,報章雜誌報導,某某名媛穿某牌襯衫、搭配某牌小包,只能當成豪門趣聞來欣賞。不過這不代表我不講究搭配,搭配是一種追求均衡的藝術。任何成功的藝術品都是搭配,就像名畫裡的配色、管弦樂裡的配器…那是一種細膩精緻的思考過程。
所以搭配的核心精神,不在物品貴賤,而在恰到好處。就像我穿通化街買的襯衫、配士林夜市買的鞋、吃桃源街的牛肉麵,人家就會覺得很搭配、很順眼。反之,要是搭配不當,哪怕全身行頭十萬起跳,燕尾服搭配馬靴,肯定讓人覺得奇形怪狀、精神分裂。
客委會新近發表的年度大戲《福春嫁女》,便是這麼一部讓人摸不著頭腦,覺得性格分裂的典型。拆開來看,參與者都是業界響噹噹的名牌,而他們各有所長,表現也都維持相當水準,只是拼在一起就是不對味。
製作人是北藝大校長朱宗慶,國內主辦活動第一把交椅。藝術總監吳榮順,得獎如雲的民族音樂學專家。行政總監詹惠登,業界大哥大。導演蔣維國,香港演藝學院院長,是只能遠遠仰望的大師。作曲家錢南章,拿過四屆「金曲獎」最佳作曲人獎。指揮家張佳韻,國內樂團爭聘而難得的傑出指揮。三個編劇:王友輝、林建華、黃武山,都具有口碑和知名度。其他製作群略過不提,演員包括黃士偉、徐堰鈴、洪瑞襄、江翊睿、陳忠義…還有知名客家民俗藝人楊秀衡…都是一時之選,不少也是我個人的長期合作夥伴。然而這樣傑出到不行的組合,卻做出一個奇形怪狀、各自表述的作品,個人認為真是台灣近年表演藝術界一大「奇案」。
例如錢南章的音樂,多麼美的序曲!在舞者的曼妙身姿下,塑造不遜雲門舞集的氣勢。然而當演員一開始唱歌,歌詞便和音樂打起架來,互不相讓到尾。語言和旋律不合,音樂風格和戲劇氣氛不合。有時一段馬勒交響般的管弦樂,硬生生套進鄉土俚俗的詞意和情境裡。你能說是誰不對嗎?拆開來就對啦。主角黃士偉是有名的相聲演員,開口就有戲,現在卻演美濃子弟,不要說惡補的客家話完全卡住,戲感全失,演美濃人可能比周杰倫更不像。徐堰鈴是資深演員和編導,是誰讓她唱歌呢?而且是錢南章的歌,不是江蕙的歌喔。是她殺音樂?還是音樂殺她呢?
莎士比亞的原著是好的,可是要它為客家文化代言,那可就勉強了。十年前果陀《吻我吧娜娜》做過類似嚐試,效果是好的,因為它沒有客家的包袱。這部戲一開始,用「扁擔」來暗示客家人的勤奮,但從後來的角色身上,我們能看到什麼客家元素?苦了三個不同專長的編劇,有的負責讓它藝術化、寫意化,有的埋頭置入鄉土趣味,斑斑可看出相互衝撞拉扯的痕跡。至於那位宛如教父般的導演,他出現在這個位置,註定是無奈的錯誤,我只看到他的手足無措。
把所有表演要素各自當成一個端點,每個端點間,都可以找到相互牴觸的地方。我對所有辛苦創作的朋友們絕無惡意,只覺得,這件事對所有舞台創作者都是一個很好啟示。作品成功有很多微妙因素,但是核心主事者,一定要懂得小心「搭配」。
(《新新聞》第1077期,Oct. 2007)
新興的環境小劇場 文/楊忠衡 表演形式會變,欣賞方式也會變。同一首莫札特小夜曲,在貴族宴會廳表演和音樂廳演出,演出本質就截然不同。中國戲曲亦然,有的在達官貴人豪宅後院上演,有的在吵雜的戲班上演,現在有的則在國家戲劇院搬演。我們要留意的是,不同的表演場合,代表不同的藝術行為,不能一體視之。 過去傳統戲曲曾以走上殿堂為方向,實際上在這過程中,它和觀眾、環境的相對關係已經質變。大劇院未必是戲曲的必然「歸宿」,現在一種新興的劇場正悄悄成形,提供觀眾不一樣的觀賞體驗。 在華麗的北京「新保利大廈」後方,平鋪了幾列老房。沒有雕樑畫棟、只有灰溜溜的厚實磚牆。這批建築是明朝永樂年間,以元朝北太倉做基礎修建的「皇家糧倉」,位於京杭大運河南糧北運的終點。本來卑微的倉庫,現在身價不得了!可是這些大號建築霸在寸土寸金的北京中心地帶,荒著豈不可惜?於是北京政府乾脆把古蹟開放給民間使用。皇家糧倉改頭換面,有些成了展場,有些成了小型表演廳。我本月參觀的,便是由「普羅藝術」經營的《廳堂版崑曲─牡丹亭》。 皇家糧倉《牡丹亭》以獨特經營手法逐漸打開名聲,在陳文茜節目廣為宣揚之下,名氣可能比北京當地還響,連兩廳院成立二十週年的座談會上,還被拿出來當討論話題。居中的最大糧倉,被分成兩個部份。第一部份展示各種音樂藝品,還有音像產品店、Hi-End音響試聽室,甚至在還搭建樓中樓提供西式自助餐。觀眾購買《牡丹亭》票券,可以先享用一餐美食,然後進入隔壁的表演廳看戲。 餐廳架在新搭設的樓層中,在裡頭吃飯,臉幾乎可以貼上糧倉巨大的屋樑。從木頭的質感和歲月痕跡看起來,應該是古蹟原件。房裡所搭設的新建物,小心挨著古物邊邊搭建,自成結構,讓老房子的每個部份都儘量不被直接碰觸。 表演廳佈置得像大戶人家的觀戲堂,架設先進的舞台設備,除本來就很古的部份不說,添加的部份也都精心仿古。例如投射燈從地底往上打,穿越玻璃金魚缸,潾潾波光和金魚的影子就映在樑柱和天花板上,塑造一種虛擬的園林氛圍。所有表演者都穿著古裝,和觀眾席融合在一起,所以觀眾一踏進室內,就像跨進時光隧道,浸泡在一股濃郁的古風裡。 很難形容「氣氛」這個東西的具體成份,可是它確實存在,而且對觀賞者身心會產生影響,這也就是皇家糧倉無可取代的部份。演出者並不是什麼名角,只是剛受完訓的傑出青年演員。可是即使是資深劇迷都沒有對此提出抱怨,因為他們知道,他們並不是來看一部「崑曲」,而是來感受一種綜合情境的現代劇場,是由更多複雜元素所架構出來。 皇家糧倉的平均票價是人民幣一千元(約四千多元新台幣),每場只容納幾十位觀眾,算是相當昂貴。可是看過之後,歡眾似乎都顯得興高采烈、心滿意足。我腦裡的定見一轉,想到去百老匯趕一場《Phantom》也得要進貢一百多美金,和這種精心照顧的表演比起來,價值感反倒不如,相形之下不顯貴。我相信這是一種可以經營的表演模式,老戲新生,北京的迅速成長,確有許多值得我們反省借鑑之處。2007-12-25新新聞
皇家糧倉《牡丹亭》老戲新演
Picasa真是個好玩方便的工具,隨手建了個相片簿, 可以帶朋友們一起去遊玩。
http://picasaweb.google.com/mel.ch.yang

思潮轉向的里程碑
漫步北京國家大劇院有感
最近到北京的朋友,一定會互相詢問幾個和鳥禽有關的景點。
「看了鳥巢嗎?」意指奧運主運動場,長得像一叢鳥巢。
「看了雞腿嗎?」意指聳立在城中偏東的中央電視台新樓,歪斜的雙塔,在頂端接合,像是跨在城上的兩條雞腿。
「看了鳥蛋嗎?」這個造型最簡單,也是最特異的古怪建築,就是新近落成的國家大劇院。
國家大劇院座落在天安門西側、人民大會堂旁邊。社會主義勢力如日中天的時期,總會蓋一堆好大喜功、尺寸誇大、有稜有角的建築。國家大劇院蓋在人民大會堂邊,除了紮紮實實一顆泡在水池裡的大圓蛋之外,別無長物,也無一絲東方色彩,好像它的存在,就是故意要和身邊所有舊建築唱反調一樣。這樣說並不為過,據可靠消息,決策大劇院建築樣式的高官就曾說:「怎麼蓋都行,就是別再搞一頂寶蓋來(北京現代建築常見的仿宮殿式屋頂)。」
走過勒緊褲帶的日子,中國的太空船已經名符其實的嫦娥奔月,地面建物也開始「飽暖而後知『不實用』」。我曾參觀世界各大音樂廳,像國家大劇院這樣那麼大費週張在非實用性設計的,絕無僅有。最誇張的一點是,為了讓這顆蛋亮麗浮現,法籍設計師保羅.安德魯(Paul Andreu)在乾燥的北京城中央興建寬達3.55萬方公尺的人工湖。眾所週知,平地蓋通道是最方便的,在水面蓋橋已經不方便,這位老兄卻故意弄一個水坑,然後讓自己蓋水底隧道,豈不是自找麻煩之最?
水面之下,有寬闊的人行通道、畫廊、賣場、展覽館,人們行走其間,抬頭可以透過玻璃屋頂見到粼粼波光,搭配後現代的建物設計,真有不知身處何地的奇幻感。付出的代價,不儘是工程的艱難,更讓人憂心的是維護工作的複雜。水池的清潔、防漏…那可比台灣的國家音樂廳定期油漆大紅柱子要困難多了。
除了難度,創意也是打從每個細節和傳統唱反調。不僅是中國傳統,也挑戰全世界音樂廳的慣例。後現代冰冷的水泥地板、暗紅色裝飾、大量金屬顏色的門廳、法國人擅長的幾何結構,隨地可見的大面玻璃,和一般音樂廳想帶給觀眾的溫暖、舒適截然不同,在在考驗中國觀眾的接受能力。
「你知道北京有十三陵(明朝皇陵)?」帶領我們參觀的工作人員打趣說:「有人說,這兒是十四陵。你看像不像是通往地宮的甬道?」這倒不假,有些地方真像科幻片裡才有的場景。
對於國家大劇院,我覺得奇特,但並無貶意。就像台灣兩廳院落成時,也是充滿各種批評之聲,但是後效與價值,卻在日後慢慢修正或被接受。我可以確定的是,人們的想望往往反映在創意構想上。好比兩廳院的北方宮殿造型表達哪種思維?北京大劇院的泡泡又反映哪種思維,都不難理解。不管北京人依然有多麼沈重的包袱和成見,克制排山倒海的反對聲浪,以無比冒險的嚐試之心,接受市區的巨大泡泡…它不僅是一座建物,更是思潮轉向的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