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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r we pay each other compliments like some prostit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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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31 02:30



新家在
這裡


我痛恨Yahoo Blog已經有很久的歷史了﹐有多久呢﹖大概就跟我使用它一樣久。由此可見仇恨還不是最可怕的﹐因為比仇恨更有毅力的是懶惰。直到最近真切地覺得不能再這樣苟且下去﹐否則沒完沒了。也辛苦一些想留言的朋友﹐還得經過考驗去申請Yahoomembership*。其實雅虎台灣真的很不雅﹐行銷手法非常無禮粗魯﹐能不和他們有關係千萬不要沾染。

就我以前訪問他們的經驗﹐大略可以推敲出這些鎖國網主的想法。總之他們在台灣永遠是最大腳﹐買了無名小站不說﹐拉拉過去別種服務的會員也有一些。他們的朋友想在這些地方留言﹐就得申請個部落格﹐無論用戶是不是真的有使用部落格﹐至少他們的記錄裡就多了一筆﹐衝數字讓那些花錢的廣告主看。反正天天向上﹐可以交差保住飯碗也就是了。

說了這麼多﹐總之我再懶也不能爛下去﹐一定得下定決心搬家。沒想到這件事可以比離婚分家產還麻煩。上個月才搬了遠在97年就開始用的留言版**﹐這個月又得搬這些還掛著照片難以分類的長文。過去五種分類怎麼看也不合用﹐第一我在廚房的日子是寫過去那兩個月做甜點學徒的美好經驗﹐只是半路出家又半路還俗﹐除非我打算去“埠華敦倫”的倫敦華埠打黑工(最近剛抓了三十個﹐他們一定缺人)﹐不然短時間內要再進職業廚房大概是不可能了。第二想想我從離開台灣離開加拿大﹐不管怎麼都身“守”異處﹐都是生活在他方﹐旅遊也不是生活。更不倫不類。第三換了這麼多職業﹐有業無業自由業家管業好像也都一樣﹐四個字什麼也沒說出來﹐又是一個有叫無類的分類。四是幾乎每篇都是發牢騷﹐也無關有看書還是沒看書了。最後我結婚快一年﹐又不是那部每日起來都是同一天的“Groundhog Day”總不能永遠一朝起床是人妻吧。

像搬家順便大清掃一樣﹐我也下定決心好好整頓一下這些分類。只是越分越累。怪自己寫東西毫無條理。生活裡有書評﹐論點又加旅遊﹐寫回鄉去歸寧還順便罵人學術假惺惺﹐建國論點愚昧。看看宋胖部落格的分類﹕亂寫、亂看、亂聽、亂貼﹐實在一目瞭然。不如東施效顰﹐把文章分類為亂來和亂蓋好了。



*Yahoo Blog
有些設定真的滿令人崩潰的。例如你還是可以選擇留言者的身份﹐選擇是“允許Y!奇摩會員留言”或“僅允許Y!奇摩部落格會員留言”好像不跟奇摩搞上關係就不是人一樣。這種選希特勒還是史達林的選法還不如不要讓我選算了。不人道也毫無2.0精神﹐但是在台灣可以繼續生存下去﹐而且生存的很好。我遇見它們沒有第二句話﹐就是一種秀才遇到兵的感覺罷了。

**guestbook.de是一個撐到上個月才倒店的德國公司。如果不是這些訂閱、上照片、分類種種的新鮮玩藝進步太快﹐其實我用留言版用的開心的很﹐因為打開就是﹐不用登入登出隨時有可能被門檻絆倒的危險。在達爾文式的網路世界它倒店是遲早的事情﹐不過當然﹐如果有雅虎奇摩吃相一半難看可能就不會了。

*** 新家地址在此﹕桃紅柳綠﹐生張熟李 可能未盡完善﹐還在貼壁紙刷牆壁之類﹐所以如果某日新版面改頭換面或少了一些傢具也不要太驚訝。不搬則已﹐一搬就搬得徹底﹐連之前guestbook和每日寫150字的 奇摩日記 都偷天換日搬到同一個 Server。字真的好多﹐大家斟酌著看﹐我的日子就是生出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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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有業無業
2007/10/26 21:31

每次開一個部落格都認為這次一定要好好地對大家說說什麼﹐但到最後總會變成這個憂鬱難解的樣子。大概我平日在眾人面前裝瘋賣傻可以﹐在家裡一個人對著螢幕鍵盤也這樣我就覺得有點瘋瘋顛顛的。最近開始看到一些精彩的生活部落格﹐才讓我提起精神覺得別再把一片桃紅柳綠寫成“地下室手記”。不知情還以為我人在蘇聯並有長期憂鬱和酗酒的習慣。

多年前一個看面相的朋友對我說女人的事業運和姻緣是相悖的﹐事業越好﹐姻緣就越差﹐於是許多名女人都沒能結婚。順道提醒我未來事業一片大好﹐一臉官祿之運﹐眼下之意是我的喜鵲大概早就被月下老人放生了吧。現在發覺他只說對了一半。我的婚姻不但來的好又快﹐可比微波三星晚餐﹐不過這麼一來事業就開始七七八八。先是預期能工作的身份延後了半年*﹐沒想到半年後仍然因為一樣的理由被駁回。當場從失業變成合法下崗。不知道哪個比較令人髮指。

其實剛開始半年我焦慮極了。在婚前﹐我的人生老是在趕進度﹐高中大學早早就畢業﹐畢業才發現我一臉國中生長相去做事一定被當小妹﹐於是又上研究所﹐去一個完全沒概念的地方重新開始。結果20歲把碩士讀完後(發現自己還是長的像高中生﹐別人還是老想把我當小妹)又趕忙衝回十年不見的亞洲﹐就怕年紀再大點想賣命都沒命賣。浮浮沉沉﹐浮到了一個稱心如意大聲嚷嚷的工作﹐沒想到遇見丈夫﹐二話不說結了婚﹐乾坤挪移一樣又回到這裡來。

說來尷尬﹐這種時序焦慮症從童年就開始。十二歲覺得要老爸老媽你們真的要移民就現在去吧。於是一路到了這裡。焦慮到今天﹐總有人算不如天算。這下像個突然被社會解僱的員工﹐還是期滿退休的公務員﹐面臨巨大空巢期的煩惱﹐老擔心錯過什麼﹐最怕再看到履歷表已經要填“主婦二度就業”了。這陣子因為找留學資訊開始窺探別人生活﹐看看別人都在作些什麼﹐看了看反而放寬心胸﹐想想幹嘛像個聞到紅蘿蔔就往前走的驢(雖然我最喜歡就是驢)﹐其實後面根本什麼也沒有。不如睜開眼睛體會一下世界﹐無聊的狼子野心﹐對人生怎麼也滿足不了的巨大慾望暫時放旁邊。享受一下這難得的長假。

想通以後就全身順暢了﹐總之頭過身體過。別人的那句“那麼你都在家做什麼﹖”以前還覺得刺耳﹐半年過去﹐現在都老實不客氣回道“做老婆。”想想以後可能還可以回“那你媽都做些什麼﹖”除了洗衣服買菜煮飯清家裡以外當然就是看書寫字看電影﹐不然難道在家發展核武﹖不看書的人會說“那不是很無聊嗎﹖”愛看書看片的人就會羨慕的不得了。所以現在都提醒自己要享受一半是為了他們。

大概人都是要留一點空間﹐才能允許神跡發生。先是鞭炮一樣訂好四個旅程﹐偶發想想的語言計劃也突然像火車一樣對著我開來﹐不過有個念頭﹐神奇的事情就一個接著一個發生﹐幾乎只有跟著跑的份兒。好像一通打很久的電話上天突然有人聽﹐一時都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

友人知道我要去Bordeaux﹐問我去這麼沒氣質的地方幹嘛﹐我說“打算和女朋友在冬夜不倫不類醉個四天”她當場很理解的模樣﹐去酒鄉買醉才叫名符其實。所以長期憂鬱實在是沒有的﹐都是寫字作怪﹐都是這些抵日抗俄國共匪諜白色恐怖百花文革國仇家恨文以載道生死疲勞的歷史小說上身**


*英國移民法規定學生眷屬在學生學籍超過一年的情況下是可以全職工作的﹐剛開始均逢只報了半年﹐後來拿碩士去申請的時候對方“認為”他的課是從今年十月到明年的九月底﹐於是我的工簽也就扔水溝了。

**因為最近大戰SOAS(倫大亞非學院)圖書館的關係看的都是這種時代國族式的作品﹕茅盾﹐張煒﹐池莉﹐舒婷﹐余華﹐黃碧雲﹐巴金﹐西西﹐莫言﹐陳映真。苦不堪言的歷史洋洋灑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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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生活在他方
2007/10/17 00:43



York﹐Bath﹐Wales﹐幾次去英國其他城市幾乎都沒有什麼感覺。York的歷史可以一直追溯到羅馬人進攻﹐牆一次一次的蓋﹐one on top of another﹐顏色和技術略有不同﹐才能分辨出來。石棺打開了就找個牆角擱著﹐供人觀看。現代的部份就不用說了﹐怎麼看都是一樣的。在York的細雨裡 做導說的婦人一次次的說﹕這城牆雖是原來的﹐但若沒有改建和整修﹐是不可能長這樣的。她忍不住的誠實﹐我們也心裡有數﹐只是這些為觀光或保存修改的建築﹐ 怎麼看也不是滋味。

我們圍著城牆走﹐舊房子只剩下市中心的幾條街還儘量保持原狀﹐城牆附近的民宅們如同倫敦的council house﹐人們隨性的在窗外晾衣服﹐廚房對著外面﹐觀光客在上面走來走去﹐他們生活他們的。

回程火車上一樣無盡的田野﹐一排排巨大的水泥煙囪往天空吐著黑煙。他說它們跟著我們的火車﹐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奔跑起來﹐冬地坐下。一路沿著鐵路追過來。三個﹐六個﹐可能是發電﹐可能是煉鋼﹐說不出的作用。

Bath 從羅馬時代就是出名的溫泉城。羅馬人蓋的開放式澡堂極其先進﹐地板下燒著柴火﹐三個房間循序過來三種溫度。是連奴隸都能使用的公共設施。眾人拿著特別設計 的鐵刮用力划在身體上﹐除污垢去角質。羅馬人離開以後荒廢了一陣﹐人們來到重新往上面蓋﹐一直到18世紀還是男女明目張膽的幽會處﹐說是男女一左一右﹐事實上大家在中間相遇﹐白色的袍子浮在水面上﹐水面下的歸水面下。

18 世紀新富和地產開發人員發展出來的Bath是巨大的﹐一式一樣的房子供夏日來短居的家庭租用﹐可以想見當時的豪華。賭博﹐舞會﹐奧斯丁筆下貧富差距﹐男女 遊戲都在這裡上演。河邊遠遠能看見山坡上的豪宅。Swansea陰陰沉沉﹐我們找了一間船員開的民宿﹐室內裝飾和南台灣親戚的客廳一樣。Wales 本地人的老闆在基隆工作過幾年﹐吃早 餐時拿出照片﹐和他家鄉相去無幾。那些鐵門磚牆水泥地都讓人想起台灣的鄉下。我們連海都無心靠近就離去。

英國的海邊城市都叫人害怕。面有難色的 遊客和灰色的天光。海鷗像催命聲。一個人還能體會那涼意﹐一群人就有點強顏歡笑的意思。笑一些記也記不住的事。窮開心。四天下來只覺累不可當。過去在路上 總是丟棄著什麼﹐讓自己離開一個地方﹐但求分心﹐明白其他事理﹐讓時光平靜的過去。多一個人割讓自己的情緒﹐你總是要讓每個人都開心。最後﹐你只求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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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有業無業
2007/09/28 01:37



這個夏日灰溜溜的走了﹐連預期的幾日酷熱都沒有。轉眼已經到了秋天﹕看著明明是陽光燦爛﹐出了門卻冷風沁骨﹔看著明明是晴日雲高﹐轉眼間天一黑﹐豆大的雨點批頭就砸下來。有時候真的想寫點東西﹐向大家報告一下近況﹐只是搜索枯腸﹐毫無頭緒﹐只有再鑽進另一本書﹐另一部片子裡。整個夏日幾乎就地洞裡鑽磨著這些他人的情節﹐一時不知人間何事。

等了整個夏天的網路總算接上﹐第一件事便是從16歲開始寫了九年的留言板終於響了熄燈號。在那個沒有新聞台、部落格更沒有交友網站的時代﹐就靠著這樣一個板子完成所有的功能﹐貼照片﹐換背景﹐交換歌詞文章﹐報告生活新聞一二。一因為有歷史﹐二因為不用登入登出﹐十分直接了當﹐直到後來我還是一直寫著。只是捨棄了聯絡感情的功能﹐大多是寫給自己看的﹐寫一個字藏一個字﹐特別精密誠實。

均逢的電腦等不及網路﹐主管螢幕的高壓線圈燒了﹐英國只有金融業繁榮﹐從民生用品到機械零件什麼不生產﹐光運費就夠看﹐還不一定找得著。修理也貴﹐剛來就把相機摔壞了一個鏡頭﹐修理不一定比買新的便宜﹐他二話不說把記憶卡電池拿出來就把機身往湖裡丟﹐一個個小圈圈從內到外打了好久才沉到底。這下一來﹐兩人只得分著用我的老toshiba。老歸老慢歸慢﹐至少從來沒壞過。早上丈夫讀書找資料﹐辦那些開學永遠辦不完的瑣碎事﹐我只有在半夜他睡著後﹐一件一件地搬。時間﹐地點﹐可細讀和不可細讀的。

夜半搬字時才發現很多書大學早看過﹐事後忘的乾淨溜溜﹐馬橋辭典是一例﹐(看別人老寫到還想著要不要買來看﹐孰不知當年十九時看完還寫了心得) ﹐李銳也是一例(還問丈夫﹕你看過嗎﹖)大大證明我一目十行﹐過目即忘的本事。可見記憶常常欺騙我們。只有文字可以冷凍一時的想法﹐遠遠的看﹐事情發生的始末才清清楚楚。像濃縮的劇情綱要﹐幾年的喜怒哀樂起承轉折都在裡面。更多的是對自己說的話﹕你要堅強﹐果敢﹐認真﹐因為只有自己可以倚靠。最擅長說預言﹐說完再去犯那自己都知道的錯誤﹐或是實踐那有必要的旅程。皮痛肉痛﹐總算變成了自己想要的人。

丈夫從上禮拜開始上學。學校裡有全歐洲最好的中文藏書﹐許多恐怕連國內都找不著。借回茅盾的三部曲﹐上海開明書店印的時候還是民國(是“前朝”) ﹐一條條從右到左直行的繁體字﹐標點符號還站在字隊外面。從買進圖書館至今只有一個人在1987年借出去過﹕當時丈夫八歲﹐我六歲。書皮發出潮濕的地窖味﹐看著看著﹐書屑一片片落下來﹔手帶濕氣﹐薄如蝶翼的書頁一翻就破。不禁慘叫﹕這書要死在我手上了。

三部曲中最好看的是《動搖》﹐講的完全是民粹主義。茅盾這麼“紅”的國家級作家﹐在台灣被禁不奇怪﹐但這本實在精闢入理﹐連在大陸也是禁書。若對民主政治有信心﹐不妨挑戰一下。

下次我要說運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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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生活在他方
2007/08/08 20:28


"Any problems?"
"Many. But it doesn't matter."

Andrei Tarkovsky on set of 'Nostalgia'.


很久沒有寫字了。這三個月裡﹐一家家讓你失望的通訊公司﹐那些永遠等不到的電信客服﹐轉到北部﹐轉到印度﹐再轉回天知道倫敦哪裡的貨倉裡。你堅信某日服務熱線能直通太空﹐如果火星的人工更便宜。家裡那白色的洞口逐漸透明﹔一個連不上的網路孔﹔沒有意義﹐如同從未存在。每個禮拜都有一通永遠等不到的電話﹐像挽回一個情人﹐數著時刻痛切等待它的回音﹐那舊情人是個從未存在的電信人員。你無藥可救的一廂情願。

她獨來獨往﹐她自視甚高﹐她不可一世﹐她非常任性。她是這個國家唯一的電話公司。

就這樣﹐你和世界暫時失聯。電腦也不開了﹐只在小本子上塗塗寫寫﹐一篇一篇的流水帳﹕和誰吃飯﹐吃了什麼飯﹐去誰家吃飯﹐看了什麼電影。偶爾一兩句書上的話﹐入夢前模糊的想法﹐某段臺詞。你得儘量保持簡短。你的手應付不了你想寫的東西﹐它從12歲以後就沒怎麼握過筆﹐它會抽筋。

坐在網咖裡﹐身邊的他們不是出來打整夜電動的年輕人﹐而是和你一樣離鄉背井的外國面孔。一起嘗試在有限的時間裡找房子﹐訂機票﹐寫論文﹐打Skype﹐上MSN﹔在facebook或match.com上翻閱照片﹐察看朋友寄來的信件﹐或在陌生人包圍的方寸中打電話給遠方的家人。慘白的燈光下你們一樣無助﹐孤獨﹐絕望﹐寂寞。你們被迫暴露這些非常私人的時刻﹐像宣告自己無家可歸的情勢。你們的確像一群流落在外的年輕人﹐卻早已越過合法叛逆的年紀。

那日它說它等不到了。你打開螢幕﹐等待你的是一篇漆黑。還隱約能聽見它低聲嗚咽﹐只是你什麼也看不到。過去四個月的回憶﹐偶一為之寫下的字﹐都在那黑暗裡。你非常無助。想說話﹐但沒有聲音。

You feel like you’re speaking into the void.

你鑽進更深一點的地底裡。三呎裡。比別人更深一點的地底。仰頭有光有藍天有綠色的整片森林。一條小徑通往看不見的路底﹐爬窗就能走到對面去。當然﹐你更願意只是看著它。你願意相信那路底是更深更深的森林﹐而不是 (大概是) 和森林這端一樣的風景。

你很久沒有做夢﹐你想。像鏡子裡的影像不會關心對象誰哉﹐一個完成的寓言不容許作者剩下任何想延遲情節的無聊浪漫﹐像天堂﹐這裡沒人抱持空心的希望。所有的麻煩都是細小的﹐零碎到近乎猥瑣﹐怨言結束在尚未開口。這背景吸收了所有的嚷嚷。怪不得你從不做夢﹐你知道為什麼﹕活在夢裡的人才沒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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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生活在他方
2007/06/07 00:38

"Is Paris burning?" Adolf Hitler


從法國回來後大家似乎都鬆了一口氣。除出主要景點裡那些精神抖擻的觀光客﹐真正尋常巷弄裡那些冗長緩慢的隊伍﹐漫不經心的節奏﹐奄奄一息的存在﹐總讓人忍不住垂頭喪氣。地鐵上無論早晚正午﹐人人頹拉著身體﹐臉上裝滿疲倦﹐像一個長期失眠的病患﹐失去了睡與醒的界限﹐永遠介於忙著睡著和清醒地做惡夢的中間﹔討生活的移民拉著用透明補起來的小提琴﹐旁邊的女人披著一頭卷髮﹐雙手壓在太陽穴和耳際﹐緊收著眉頭眼皮。臉上標準的寫上“要命。”普遍性地失望和悲憤。

當你不會講一個地方的語言的時候﹐你樂得毫不關心。無論何事不過是景致或體驗的一部份﹐包括他人的憂鬱與不便。一旦將自己放進那些瑣碎日子裡﹐就會發現那些精美巨大的器物都不是真正能生活下來的理由。前三天我們和第一次到法國的Chris照表操課﹐走那些人人都叫的出名字的行程﹕聖母院﹐鐵塔﹐凱旋門﹐拉法葉﹐羅浮宮﹐歌劇院。都是住了兩年的丈夫沒去過的地方。只是一旦從客觀變成主觀地嘗試這個城市﹐浪漫便無影無蹤﹐來的只是壓迫性的孤單。於是我們去看那些場景﹐一間間公寓房子﹐飯廳﹐中文書店﹐他住過的小城市﹐熟捻的土耳其烤餅﹐一直想踏進去的俄羅斯餐廳﹐一個人走的路﹐生活的路線﹐圖書館﹐麵包店﹐外圈的大學。時不時出現我大學的課程﹐中世紀聞名遐邇的大教堂﹐Saint Denis, Notre Dame, Chartres, Ste Chapell…為了保存聖物﹐為了體現權力﹐各個城市革新著一路往上攀爬的骨架和彩色玻璃﹐幾百年裡從農民身上徵來血汗錢﹐再以時間﹐人力﹐無法預期的技術蓋出來的歌德式教堂。

王權取代神權後好大喜功的建築效應自然的轉移到了各樣的行宮﹐15世紀後的Chennoceau, Chambord, Versaille﹐然後是現代公用的博物館﹐圖書館﹐一樣都是稅收建立的假神殿﹕一以供神﹐二以供王﹐現在供應給所謂的“社會” 或“人民”總之我們不是蓋廟的奴隸﹐於是對著神殿﹐拿起相機﹐猛殺菲林﹐讚嘆法國的美麗。

於是不難發現為什麼優雅的Royal會輸給現實的Sarkozy。在表面的美麗﹐浪漫﹐自由平等博愛後﹐他們要的東西更為直接﹐實際。一個停止削弱的國家﹐一個積極到簡直專制的總統﹐可能是一個在他人眼中不這麼“法國”的地方。我和丈夫都不過是佈景下的人﹐一個像是被逼迫著充滿戲劇性﹐一個惹得滿腹憂鬱。說是“好玩” 不如說是回來造訪場景。如何冷熱﹐當年在巴黎寫的那些紙都丟了。這是一本新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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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生活在他方
2007/05/02 23:38



然後我說的越來越少。因為任何有關幸福的故事﹐都只和私人有關。快樂的時刻﹐如何得以公開﹖不能書寫﹐更不能閱讀﹐免得失望﹔對自己或他人都一樣。才華再高的人到了這份上都要摔跤的﹕all of you sounds like one same happy man. 糟的是你總以為是多麼的難得﹐在紙上看起來竟都一樣。你和身前這個獨一無二的對象遇見的碰巧﹐不過是多少故事其中的一樣。它們都結束在“幸福與快樂的日子” 一句話。

你要如何描寫快樂﹖他問。兩個人頂著背德的詛咒與熱切﹐一路到了Brighton。是電影End of the Affair 的場景。你自己入迷﹐和他一起看了﹐再一早為他的生日訂好了票﹐要兩個人一起去探訪。英國的南方小鎮﹐和電影人住在同一間旅館﹐走在同一條路上。Graham Greene 在兩部小說裡都以這裡做為背景﹐時間是二戰期間。而Brighton 也像是沒有變過。旅館小小的房間﹐一般對著海﹐望出去就是閃閃發光的Brighton Pier﹐另一半才是現代的街境。這“現代” 不新不舊﹐不見誇張的高樓大廈﹐春日泳客都穿同一條泳褲上岸。

這些浪漫的愛情故事總也是婚姻外的﹐才多了一點傳奇色彩。喬治國王四世終身情事不斷﹐但他說一生最快樂的時光﹐不過是和無法成為他合法妻子的情人Maria Anne Fitzherbert 在這裡的農舍遊玩。就因這來歷﹐攝政或登基以後前後把這本來不過是農舍的宮殿改了再改﹐才成了今日的Royal Pavilion 。不同於一般西方宮殿﹐誇張的喬治四世以東方風情為主題﹐宮殿結合中國和印度元素﹐只不過這風情多數來自想像﹐來自當時少數去過東方的旅人描述﹐是“奇情”多過於“風情”。只是比起以前在荷蘭或德國看過的仿中瓷器﹐其實模樣不算相差甚遠﹐(畢竟是皇家所用不得太過亂來) ﹐大量的雕梁畫棟﹐大廳天花板結合東方雕功和西方畫法﹐牆上的中國生活景象卻長了一臉眉飛色舞的洋相。再請來當時歐洲最有名的法國大廚﹐從西班牙俄國調來高級食材﹐沒日沒夜地在這夜夜昇歌的宮殿宴請賓客。

本來就為炫示而建﹐怪不得保守的維多利亞女王覺得它簡直噁心。最後乾脆將它脫手賣給Brighton 地方政府﹐成了唯一在人民手上的皇家宮殿。就在這小鎮的正中央﹐怎麼走似乎都會遇見它。海岸邊天氣時雨時晴﹐短短兩天各種風貌都看過。每次都到了岸邊踩上一顆顆鵝卵才會發現是岩灘﹐只有想海灘想瘋了的英國人才會精心設計不由分說拿來做沙灘。對皇帝指鹿為馬也是必須。

他生日也是我們第一次見到面的日子。他第一次來到我公司﹐而我不過走過去﹐斜了一眼﹐一句話沒說。日後他在桌上跟一句話﹐我看見他。我們相識。忘了帶錢出門於是拿一本顧城的詩來換﹐“這本比較好。”隔天我說。走很長的路﹐只養蚊子的電影院﹐收攤的夜市們﹐情景喜劇裡面才會出現的家人。我那些沒完沒了的話﹐挑釁一樣的問句“陳均逢﹐你是不是有一點喜歡我?”


生日快樂。相識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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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有業無業
2007/04/25 02:09




該死的春天。對面的樹都像一個冬天蓄滿了力量﹐乍然爆開一頭的樹葉。綠的單調﹐扁平﹐刺眼﹐毫無空間。其中點綴一二開個滿頭的花痴﹐枝葉緊緊攀住就怕一鬆手就飛啦。不過還好﹐我即將離開這扇窗。半身搬進土裡﹐半扇窗能準確看見土地綠蔭。

身體只是日況越下。但不想說了﹐一樣的舊疾﹐黴菌﹐過敏﹐膿水﹐毒氣。只是總算去剪了一個頭﹐乾乾淨淨的﹐幫我剪的人反而害怕﹐邊剪邊對指導教授慘叫﹐一邊對我抱歉說啊我並不想剪這麼短的。是很短。左邊只比平頭稍長﹐上面的頭髮披下來﹐一路往右斜﹐是他們最擅長的Punk和Asymmetrical﹐我倒很滿意﹐畢竟受夠了可愛端莊的髮型﹐與本人相去甚遠﹐恨不得直接來個平頭就好了。當天從台灣訂的書也到了﹐卻送不到我家﹐得親自去Kentish Town取﹐均逢跑了兩趟﹐才把這塊大豆腐抱回來﹐看到頓時舒服多了。從資本的秘密到美的歷史﹐德國法國意大利日本到土耳其英國﹐還有Jack Kerouac開開停停的On the Road﹐對家再不滿意﹐有書就能開頁躲進書裡。

當夜把Woolf“自己的房間”看完。書裡大家耳熟能詳的固定收入和自己房間的論述聽起來不錯﹐但只能算是個人意見罷了。畢竟不是誰都有當大小姐的機會﹐非得有個適時落馬死去的姑媽﹐和住Bloomsbury的能力。更別提自己的房間。若每個作家都走這種路線﹐不如全去當少奶奶算了﹐正是最容易得憂鬱症的族群。

哪個好人禱告﹐簽了半年的房子突然可以搬了。於是又是一陣瘋狂的房事活動﹐和各家房屋仲介交手﹐看Gumtree﹐看Find-a-Property.com﹐看Loots…﹐憑藉著網頁上小小的照片和GoogleMap的幫忙﹐回答千篇一律的問題﹐一個一個地方去踏。除了像監牢一樣的小空間﹐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大房子﹐英國的建築有時還真超現實﹐有門沒有陽臺 (對隨時有了斷自己打算的人倒是方便) ﹐或是一條通往死路的樓梯。倒是Agent本身很有趣。記憶最深刻的是一聲線慵懶的中年仲介。一開口配上那表情還以為他已經做了幾百年的房仲﹐後來才發現那股慵懶大概來自無聊。推算是個80年代的貝斯手還是主唱在過了20年以後為著生活只的拿下身上所有金屬耳環﹐脫下破爛牛仔褲﹐褪色T-Shirt﹐用長袖襯衫蓋住手臂的刺青﹐坐在那辦公室裡和簡短的顧客資料拖延老命。一般Agent在車上也不忘多介紹些房子的事﹐就他扭開了收音機對著老歌就唱﹐就是為著環境未檔來完成。

找房子倒是一個熟悉倫敦的好方法。這個城市就是有著換一條街就換一個世界的能力。我們又特別喜歡東倫敦﹐幾百年合法非法的移民歷史讓這裡顯得生氣蓬勃﹐不像西北區中產階級的灰﹕每個人都在往上看。好一點﹐好一點﹐還不至於要翻身﹐就是要好一點。那一點自然永遠都不夠﹐但還是要往上看。於是品味貧瘠﹐脖子特別長。我又要什麼生活﹖總一次一次問自己。都是身體在殘害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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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生活在他方
2007/04/13 22:26

“For myself I am an optimist - it does not seem to be much use being anything else.” Sir Winston Churchill



搬來這個房子正滿一個月﹐只是感覺比一個月久許多。那回家的路像走過千百遍﹕Baker Street Station側邊出來﹐右轉﹐過馬路﹐到底再左轉。右邊的失物招領﹐書報攤﹐左邊奼紫奼紅的花車﹐福爾摩斯博物館﹐有歷史性的地方酒吧Volunteer…印刷品的油墨味﹐植物切梗的腥味﹐啤酒、人氣、老酒店混合起來的霉味﹐Regent Park裡各樣青葉拔篡、狂花浪蝶的交配味…閉上眼睛也能一路聞著過來。

一同以往﹐心情接受遷移絲毫不難﹐是身體不見得跟上。以各種過敏、發炎和感染抗議﹐時好時壞﹔時而昏昏沉沉﹐坐立不安﹐時而夜半起身﹐咳出心來。隨著各種病徵﹐膏藥﹐抗組織胺﹐閃閃明亮眼藥水﹐倫敦過去種種慢慢靠近身。身邊人想知道﹐就帶他一一去看﹕Old Street的Kebob 店 (當時熟稔這時沒敢相認的大刀師傅)﹐Daventry Street二樓亮著光的小窗戶 (袋中沒餅可送﹐也無事可救)﹐Gloucester Road一貫燦爛﹐來人想的是房子而不是往事。

寫倫敦的人總要寫Samuel Johnson的那句“當一個人厭倦了倫敦﹐他即厭倦了人生”﹐因此很難分辨當時離開是厭倦了倫敦﹐還是厭倦了人生。回到一個熟悉的城市有時比重新開始還難﹐像重看一本不甚精彩的書﹐拿起只因忘記了書裡的情節﹐想起來以後便馬上覺得索然無味。除了一個居住過的地方以外﹐我對倫敦並沒有特殊情感。你可以帶著美國夢去紐約做一個 New Yorker﹐帶著溢滿浪漫的革命情感去巴黎做 Parisian﹐但來到倫敦﹐先帶著足夠的英鎊就可以了。一個快速的學位﹐一個高薪的職業﹐一個好用的護照﹐賺一些大聲大氣的英鎊﹔實事求是是最倫敦的一種生活態度。

我們都是世界的過客﹐在一個不陌生也不會熟悉的地方﹐這種感覺更加清楚。除了我們兩人﹐樓上住著另外兩個倫敦過客。法國Banker準時起床淋浴﹐吃完Cereal以後出門上班﹐晚上回家折一段冷凍庫的長麵包到烤箱去烤﹐加兩個水煮蛋。拿來蘸麵包的油醋能讓整個冰箱酸味逼人。LSE的印度學生趁Easter長假回家﹐冰箱裡沒了他讀SOAS的賢慧女友做的便當。平日她準時一個禮拜來幾次﹐打掃廚房﹐準備便餐﹐和他做愛。四人靠聽覺迴避彼此生活﹐儘量與對方無關。

腦子裡不行﹐就躲到一件一件的事情裡去﹐躲到柴米油鹽的生活裡去。一個個Museum、Gallery、公園、Market﹐或是一間間的飯館。打算著什麼時候要開始下廚煮飯﹐克服那難以言說的感覺困難。打算研究中世紀勞動生活與宗教演變﹐給自己一個理由每日準時造訪某間圖書館。打算下定決心把房子的照片登倫敦最大租售網Gumtree﹐還是寫個廣告把這房子在夏天給調換。打算什麼時候吃晚飯順便打開解完壓縮的電影﹐讓兩個小時一個晚上順當的過去。打算明日有沒有理由醒來。打算這文章怎樣寫起來比較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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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02 23:09

"Two per cent wit, ninety-eight per cent a fragile, fragile beauty -- perfect alchemy." Dave Eggers to Marcel Dzama



黑狗和白天鵝﹐慢跑者的短褲和中年危機﹐對面公園的樹拔出綠黃嫩芽﹐黑色的髮根從一頭桔髮溢出﹐在倫敦的一個月過去﹐我從沒見過的四月開始了。

只要手一碰鍵盤﹐那無止無盡的找房病就會發作。然而那些對廚房的想像﹐浴缸的想像﹐一張沙發的想像﹐一張大床的想像﹐或一整個書櫃的想像﹐都慢慢腐爛在那些多毛的地毯﹐狹小陰暗的走道﹐陰氣沉沉的窗帘﹐細小的老鼠夾和完全違反人體工學的房間裡。看著看著不免想著乾脆為此滿足﹐交通方便節省麻煩又炊有洗﹔有時起床發覺眼睛和鼻翼黏在一起﹐中間夾著類似菜瓜布一樣的搔刺感。但無論房間怎樣﹐看進別人窗戶的時間少了﹐多的是匆匆三併二步趕著回家。回家路上有福爾摩斯的家﹐門口一打工生穿著警察衣服﹐遊客可戴著博物館提供的標準蘇格蘭格子帽對著自個兒鏡頭傻笑。福爾摩斯住所旁是兩間房屋仲介﹐總能在深夜看見人涎著臉看著櫥窗裡的小照片﹐六百鎊一個禮拜或那些半億起跳的小房間﹐外面﹐裡面﹐碰不到的空間。總之看看也是好的。

如果有人問我做什麼﹐我就說我在寫書。這理由不但合情合理﹐還沒有非得到期的時效性。事實上我連書都不大見得。時間在這裡和那裡過去﹐瑣碎的種種﹐杵在江湖一片太平的會聲中。每天吃三次飯﹐洗一次澡(早上或晚上﹐半套或一套) ﹐三天想一次是否該剪頭髮﹐兩天買一次果汁﹐水﹐牛奶。買不到新衣就持續地穿著舊衣裳﹐找不到喜歡的袋就借個他人的。只有人生是自己的。前線無戰事﹐軍人都養出釣蝦場老闆一樣的肚子來﹐明顯沒有仆伏前進的打算。

某日逛街在商店的雜誌裡發現一直喜歡的Marcel Dzama在展﹐喜出望外地拿出筆來抄寫﹐找著了地方就擇一晴日去看。Marcel在前年搬離了出生的Manitoba﹐離開那些絲絨夜空一樣的明亮黑夜﹐到紐約。去年在Birmingham展覽的圖畫已比早年的更生硬﹐是呼應剛來到的新國度一片昇歌的野蠻。過去惡作劇般的小奸小惡和種種浪漫情色幻想被貼身撲面的暴力取代﹐子彈亂飛﹐肉體陳橫。童年的角色變成實體的皮相﹐商品一樣的被展示。在這次展覽的圖畫裡﹐暴力的呈現更為一致﹐排序出現的蒙面女子﹐萬花筒一樣疊成形狀﹔早年想像中的同伴更為清晰﹐不但找到了工作﹐還被寫成個人檔案。創造他們的Dzama到了國度外﹐毫無相干的回頭描寫這些角色﹐筆記簿裡回顧扭弄加國和自身的歷史﹐把私人和主觀歷史客體化﹐是身在客鄉後開始對本國/本身論述產生的反省。

Marcel還是Marcel。同一個萬般靦腆害羞﹐瞇著眼睛的迷人傻漢。Now to the South himself: like how his character had been warned.


Marcel Dzama - BBC Interview
Marcel Dzama at Timothy Taylor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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