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委煌 葉文鶯
人們的印象中
男人較重視職場上的肯定與成就
其實,回饋社會、追求成長的心
也存在多數男人心中
只不過總被諸多因素切割散落了
凝聚陽剛之氣的慈誠組織
不僅讓「有心」的男人
可以有所「行動」
也為原以女性為主的慈濟團體
注入了護法新血輪
慈濟護法金剛--慈誠隊
且看這些職場上各領風騷的男人
如何放下身段,以「智慧」的形象
結合委員的「慈悲」
合心齊力護持慈濟
有人說,他們是廉價勞工;
其實他們分文不取。
他們說,那是為善競爭--
因為服務人群能廣結善緣,
因為藉事鍊心可啟發智慧,
因為……
值夜
方自車陣中突圍,趕到座落在巿區巷內的慈濟分會。他是一下班就換上慈誠隊制服前來,而此時卻是分會工作人員陸續換下制服離去的時候。
自晚間七點至次日清晨七點,與幾位慈誠隊一同負責會所安全及佛堂香燈,是這項常態性勤務的內容;不過由於慈誠隊人數逐年增多,如今一年都排不到一次輪值的機會,所以也教他格外珍惜。
燈火通明的會所看起來始終樸實無華,進出的人多半是參加組內共修的師兄姊;或書法班、國畫班、影視志工研習會的班底;也有人來索取刊物或到流通處請購出版品。遇有問題詢問,他們也兼作「走動的服務台」。
夜更深了!檢查過大樓所有門窗和電源開關,乘著睡意還沒襲上,他們幾人就著小桌、一盞熱茶閒話,從勤務內容、學佛心得、生活體驗、志業與事業兼顧之道等等,在座有資深、也有新進,不失為切磋交流的好機會。
次日一早醒來,收拾起一個個折疊床,有人整理環境清潔,或在戶外做運動,也或許正好碰上賑災團在分會集合出隊,他們又得跟著忙了呢!
環保
他從環保志工做起,進而加入慈誠隊,受證之後,資源回收工作依然是他的最愛,不過充其量只是慈誠隊勤務內容的一部分而已,由此他也更了解為何上人強調環保工作著重推
動、帶動,讓愈多人一起愛護社區、拯救地球,畢竟總比一個人拚命做所發揮的效果更大。
隨著在慈濟所參加的活動愈多,他所認識的人也愈來愈多,套句上人的話這叫「廣結善緣」,不過生性淡泊的他很慶幸在慈濟做事,不需要交際應酬,不必經常跟人家交換名片。當他做資源回收時,人人埋首整理各類回收物,男眾通常負責將沈甸甸的回收袋一一扛上車,需要協助搬運時,一個微笑或表情示意,甚至一句「師兄,來喲!」就彼此溝通了,他一向喜歡這種實實在在做事的感覺。
而資源回收除了做大地環保,還兼具心靈環保的功能,光是這一點,他不得不佩服上人總是教人「藉事鍊心」的大智慧。此話怎講?每個環保志工不分年齡、性別、身分,聚在一起就是同一個目的,老人家一做起事來哪管什麼膝關節退化,大老闆照樣卸下西裝拆疊紙箱,有些師姊個兒小力氣大,真個是「女人當男人用」。所有人彎腰做事不旁觀、動手做事嘴巴就不閒話了,這過程不就是教人放下「身段」專心「修行」嗎?
「果真哪天,我也做到『嘴要甜,臉要笑,腰要軟,手腳要快』這地步,咦?誰說做環保不是真修行?」想著想著,不禁笑了出來。
急診
「嗚伊-嗚伊--」救護車的警鈴聲由遠而近,他與院內護士、阿嫂幾人早已準備好推床,站立在急診室門口等候。
被送來的是一位車禍受傷的年輕人,有明顯的外傷和骨折,他沈靜而小心地聽候醫護人員的指揮做動作。由於接受過急救訓練,加上長年在急診室當志工累積的經驗,不論遇到多麼危急的事件,他通常都能保持鎮定。一旦病人交由醫師、護士做更專業的處理,接下來便
是等候心急如焚的家屬趕到,招呼引導、給予支持。
輪流到慈院當志工的慈誠隊師兄分駐門診及病房區,不過,由於急診室的狀況較為緊急,不得掉以輕心,志工必須具備力氣、勇氣、耐力、智力,而男眾對於前兩者大概較佔優勢,所以往往到此服務的機會比師姊們來得多。
話雖如此,他始終覺得還需要多學習輔導技巧。他不知道待會兒面對那位年輕人的家屬,他們的情緒將是如何?志工安慰病人或家屬可不是請人家「別擔心!」就好,否則誰來擔保病人的病情?還是應該多培養對他人內心活動的覺察,並增進表達的技巧才是。

帶車
「各位旅客,台北到囉!下車的時陣請你不要忘記別人的行李。」每帶領會員到慈濟參訪,到站前提醒大家下車時記得拿好自己行李時,他總想起諧星黃西田所唱這首閩南語歌的片段歌詞,一時忍俊不住。
他雖然不是列車長,不負責廣播,可是他對眼前所有搭乘火車到慈濟參觀的乘客可是有責任的。身為慈誠隊員,配合委員師姊利用假日帶領「慈濟列車」,邀請會員及眷屬返回花蓮「尋根」,凡是維持隊伍行進中的秩序與安全、發給早餐或便當、解說行程或分享加入慈濟的心得等等,無論粗工細活,都需要與委員合作無間。
有時候慈誠隊員分成兩班,第一班提前一天到達花蓮,次日清晨負責巡視參觀場地、列車抵達後的交通安全、遊覽車停車位置、善後工作等定點勤務;至於第二天隨眾出發的慈誠隊則負責機動性勤務,總之要讓前來參觀的會眾既平安又歡喜!
「帶列車、帶人,其實就是在接引他人。」他認為慈濟的美,能夠說出來的總是有限,必須讓更多人親自去「看」、去「感受」,所以每每輪到他值班帶列車,套句孫越的廣告詞「好東西,要跟好朋友一起分享」,他的心裏挺歡喜的。
指揮
穿上慈誠隊西裝制服,戴著帽子、別上臂章,指揮棒拿在手上,哨子一啣,眼前十字路口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哪兩路人車停止、哪兩路正穿梭前進,他的腦子裏清清楚楚,整個路口的人車動向,由他默默接掌了。
為了配合慈濟經常性的大小型活動,慈誠隊的功能也包括交通維護,他這指揮交通的能力也是來到慈濟才學會的。指揮交通,目的在維護人車安全與保持車流通暢,不但指揮的動作必須標準,臨場的判斷更要精準快速,而不是他一個人負責指揮,人車聽從即可。
記得騎乘機車必須戴安全帽的交通安全條例實施後,曾有幾次遇到未戴安全帽的機車騎士,遠遠地見到他便趕緊掉頭,呼地一溜煙消失無蹤影,又或趕緊把拎在手上的安全帽戴起來,令人啼笑皆非!不過由此也可見自己站在路上的架勢,還頗能自豪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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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災
昨夜的狂風暴雨已經威力減弱,但是一整晚的肆虐卻化作駭人的傷亡、財產損失數據。同一個城巿、不同的行政區,風災次日便眼睜睜看它「淪陷」為災區,新聞報導不斷提醒民眾不要進入,以免人車受困。
慈濟在災區內會所一樓設置了臨時救災指揮中心,居住在災區內的慈濟人開始購買泡麵、麵包、手電筒,並找來大鍋爐和諸多食料,準備暫時先解決受困民眾的民生問題;而住在其他行政區內的慈濟人也設法前來支援這項救災行動。
他和幾位慈誠師兄冒著大風雨開車前來,途中忽然一塊大招牌砸下來橫在路中央,車子進退不得,只好趕緊下車合力把它搬開。集合之後不久,救生艇也送到了,趕緊充氣準備上「路」,師兄們紛紛穿上長及胸部的特製雨衣,乘坐橡皮艇「舟行路上」進入積水不退的巷弄。直到入夜後,雖然停電了,但是大家仍靠著一架發電機繼續分送熱食和礦泉水,在黑暗的災區裏呼叫著:「我們是慈濟功德會,給你們送便當和礦泉水……」
洪水退去,留下滿街的泥濘和大量的垃圾,他再度和師兄姊及社區志工動員清掃街道。他們個個穿著雨衣、雨靴,從早上工作到晚,唯一的一次休息只有中午吃飯時間。那狀似年糕的黃黏黏淤泥可真折騰他的腰,解散時,他看大家都成了泥人。
「發心,必須從苦難中去體會。」上人這番話果然不虛,他望著一身自嘲道是:我這個泥人還是有血有肉的啊!
【慈誠勤務】
慈誠隊的勤務,可分為常態性、機動性,或區分為對內活動支援,例如帶領慈濟列車、指揮交通、協助精舍擴建工程等;對外則如重大災難的救援。隨著慈濟志業的擴展,特別是近年來國內重大災難頻傳,慈濟慈善工作已延伸至災難現場的救援,使得慈誠隊員勤務功能亦隨之更專業化。
例如,南區慈誠隊在民國八十七年六月成立「水運組」,加強組員救災技能,並購置橡皮艇;七月成立「南區賑災小組」統籌高雄、台南、屏東急難救助工作;十二月成立「北區急難救助隊」,分設救災功能組別。
為了讓慈誠隊與委員在災難救助方面搭配得更好,經呈報內政部核定後,今年新成立全省性急難救助組織「慈誠急難救助隊」,總部設在本會宗教處,於北、中、南、東四區設分部,平時加強隊員之醫護、消防、山難救援、裝備操作等技能,以提升慈誠隊員自救救人的能力。
從慈誠隊所負責的勤務與功能角色來看,只有「付出」,沒有「權利」,執勤務並非「工作」,既不計較報酬,也不存在競爭。若要論報酬,毋寧說為追求「自我成長」,至於競爭目的亦在「為善」!
入門三部曲
如何成為一名慈誠隊員?
見習是入門的第一步;
培訓是為未來打基礎;
受證是承擔更是使命。
問他們為什麼要加入慈誠隊?有人說,好奇嘛!見朋友加入慈誠隊後,變得「柔和悅色」,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於是也想「見賢思齊」囉!有人則是承受出任慈濟委員太太的殷切期盼,加上周遭慈濟友人敲邊鼓,便勉強「參加看看」,就這麼「不可自拔」,從見習到培訓、進而別上慈誠隊員證。
純粹想加入如此罕見且「正派」的男眾組織,藉團體的大力量疏遠損友、戒掉不良習氣的人雖不在少數;然厭倦職場上充斥的「權」、「利」、「名」,決定放棄不必要的爭逐與互別苗頭,寄望在信仰與慈善天地找尋生命意義者,更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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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投入就是資深
慈誠隊成立的時間至少比委員組織晚二十年,然而今日能與委員的角色功能並駕齊驅、相輔相成,男眾重視組織架構、行政效率的特長實為一大助力,而這種特質也表現在慈誠隊的培訓模式上。
正式培訓前,首先是一段「見習」的過程。只要經慈誠隊員引薦,且本身參與意願高,便可以開始年度系列課程--認識志業發展、精神研討、學佛行儀、慈濟十戒、訪視與勸募……;另外,也安排準隊員於各項活動中機動性支援勤務,如布置會場、交通指揮、派車駕駛、分會值班等。
從見習、培訓到受證的過程有多長?
這得因人而異,一般說來總少不得兩年,這段期間足以考驗個人志向與團體性質相符與否,以及兩者間的信任與認同程度。
投入慈濟可不是一天、兩天,或一年、兩年的事。」北區慈誠副大隊長張順得進一步詮釋:「且不管加入早晚,要投入才叫資深!一旦因緣成熟,生生世世都會發願做慈濟、走菩薩道的!」從最初小小的意願,激發出長長久久的願心,過程轉折耐人尋味。

排除萬難接受培訓
從加入培訓開始,隊員們便註定了甘願樂受的付出,畢竟這是志願選擇的一條服務之路。
「培訓這條路,不是那麼好走的!」上校退伍、民國八十五年正式受證為慈誠隊的倪世凱說,當年參加培訓,正好遇到出差到南投,為了趕上晚間的培訓課程,他不得不在當天下午四點多驅車抵達台北分會,晚間九點再提早告假離席,於宿舍十一點半關門之前回南投報到。
「有人家住北縣貢寮鄉,每次都得花近三小時車程往返,那才更不容易呢!」倪世凱不得不讚歎隊員的恆心和毅力。
「也有人即使臨時有事,就算課程進行到只剩半小時,還是匆匆趕來;甚至有車禍受傷、拄著拐杖,仍堅持出席的。」負責大隊培訓工作的林慈明表示,從參與培訓課程出勤態度,即可看出隊員都很有心。
慈誠隊員中,多數正值需要為事業衝刺的青壯年期,既要投入慈濟,更要掌握時間規畫,否則忙碌生活所帶來的衝突便如北區慈誠副大隊長邱奕練所說:「若想懈怠或退轉,那是每天都可以找到理由的!」
雖說「投入才能深入」,但是證嚴上人可是期待慈誠隊員個個皆是「賢夫良父」的典範,所以經常叮嚀他們:「要記得回家吃晚飯呀!」「做慈濟,要把家庭先照顧好」等語。
誠然,服務人群的願心貴在「細水長流」,慈誠隊員為人群奉獻的善行若能獲得家人隨喜讚歎,才算圓滿。
受證是承擔的開始
「有一種找到家的感覺!」黃千里難忘接受上人授證那一刻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哭得稀瀝嘩啦,還麻煩一旁的委員攙扶離去呢!
問他在見習、培訓和受證三階段的心境?他說,見習只是「跨進門檻看看、多少幫忙做些事」;培訓時,「發現慈濟不只是慈善團體,更是個修行團體」;受證則是提醒自己配戴起「佛心師志」,擔負「為佛教、為眾生」的使命,因此他強調:「一定要受證!」
中區慈誠副大隊長洪武正說:「受證固然是種鼓勵,卻不是領取畢業證書!」他認為,受證不僅是肯定學習成果與傳承志業精神,更代表慈誠隊員個人對於團體責任的承擔。
「證件本身沒什麼,倒是上人親自為我授證的那一剎那,心頭有種和上人極為親近的喜悅感,那大概就是接棒、承傳的心情吧!」倪世凱回憶道。
不管接受上人親自授證那一刻的心情,是慨嘆人生路上迷惘過,而今方才重回母懷的悲欣,或者找到真正屬於團體的神聖與榮譽之歡喜,短暫的受證儀式之後,才是「承擔」的開始而已。
勇於承擔樂於配合
而承擔責任更為重大的,莫過於不斷培植新進的慈誠幹部。
面對培訓學員來自各階層,甚至是社會上的高成就者,負責培訓的各區幹部也曾擔心:「我們要給新人什麼東西?」「只要說你們平日所做,力行你們平日所說的就可以了!」上人簡短一句話,眾疑盡釋。
「帶人,是使命,也是傳承。」東區慈誠大隊部培訓幹事邱澄文的作法是,把培訓隊員當成同事或兄弟一般關懷,令他們的熱心不至於冷卻。
同樣用心帶領新人的東區慈誠隊員王明河也說:「培訓的重點,在於理念的紮根與心情的陪伴,我們希望營造一個溫馨的大環境,讓隊員的 心可以安住在此。」
今年七十八歲,在元月初受證的中區慈誠隊員文震南認為,在慈誠隊裏擔任幹部並不容易,畢竟每位成員都是志願前來,幹部無法像在軍中帶兵指揮一般直接命令人,如何凝聚大家的感情和共識?帶領者的精神令人大豎拇指。
「幹部的頭銜與職稱,只代表責任的加重。」邱奕練說,志工組織貴在共識,而非「誰聽誰的」,如此一來才能推動團體的理念。
從「發號施令者」變成「被帶領者」,少將退伍的楊冠新說:「帶軍人並不稀奇,能夠放下身段讓人帶,才真了不起。」此話正好切中上人常講的「勇於承擔,樂於配合」--唯有幹部勇於承擔,隊員樂於配合,團隊運作才能順暢。
延續閱讀:護法金剛 慈誠隊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