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帶走一片雲彩
2009.07.26 (日) 晴
軍中特權炒得沸沸揚揚的,也連帶地將退役將領霸佔官舍、備役將官長期佔用公務車的醜事一併抖出。對於這樣的發展,監察院提出糾正,從國防部發言人室所言: 「六月卅日 前已將所有車輛收回,駕駛也歸建。」不難見出這一久來既存的違規事實。
軍中編制上校以上的獨立一級單位,除配有主官坐車外,通常還有勤務支援車輛,這些車擔任公務派遣之用,因此通稱為「公務車」。擁有派車權限的人,最喜歡以此作為公關之用,而管理維護者也常藉施小惠,至於油料支出自有人會作帳,最終就是政府買單。國軍最大的公務車隊就在國防部,為此還建制汽車大隊,整個貴陽大樓裡就數駕駛兵最多。服役期間若能充員駕駛之職,真是祖上有德,再加上擔任高官的專任駕駛,那怕單位主官管再厲害,莫不也要退讓三分。在上官交辦與士兵有靠山的夾殺下,誰敢對違規的公務車派遣發出異聲呢?
對於監察院的糾正案,國防部表示:「未來將官公務車之派遣,只限於現役將領。」這意味只有總統府戰略顧問才有資格,因為他們是終身職,沒有退役的問題。然而,亦有某退役中將投書,說:「一級上將老兵護疆,真心換薄情。」這或許是軍事專業的一種自我認知,但於法制社會中更重要的是專業外的「軍事倫理」,也是對軍事體制的一種尊重。
目前一級上將為終身職,對於這終身職是否恰當,早有討論修訂之動作。有些人因被提名為國防部長而辦理退役,也有一些人因前往中國探親而辦退,這些曾任參謀總長的一級上將,平均每月可領取月俸約二十萬元,國家對其離職後的照顧可謂極厚,但為什麼退役後仍要依著昔日的權勢享受特權呢?一念存貪,這才是問題的所在。
三國時期,吳國孫權拜陸績為鬱林太守,他為官清廉兩袖清風,深得地方百姓的愛戴。當辭官要返回蘇州時,全身上下的家當竟無法裝滿一船,為穩定船身便增加一些壓艙石;返家上了岸,這些石頭便被棄於城外,日久便遭土埋。明孝宗弘治年間被發掘出來,後人稱為「廉石」,如今收藏於蘇州市碑刻博物館中。
清順治帝時也有一位廉官畢振姬,乃高平縣伯方村人。據《清史稿》記載:「其居官不染一塵,歸日一僕一馬,了無長物,真學行兼優之人。」其對於貪吏尤其痛惡,曾任湖廣布政使,享受閣老待遇,人稱畢閣老。某年他返鄉祭祖,聽聞縣官多課糧稅,百姓怨聲載道。就在返鄉的第二天,縣官即來家中拜見,閣老讓家人準備宴席,兩人寒暄一番後上桌就宴。按閣老的安排,家人依次端上紅棗、黃梨、蒸糕與蘋果;還未動筷,只聽閣老輕咳一聲,就見屋樑上躍起一隻小雀,撲打著翅膀招來灰塵,撒了縣太爺一身。縣官滿腹狐疑地問:「這是啥回事?」閣老滿不在乎地說:「別理牠,小蟲子弄樑(糧)呢!」縣官一聽覺得不對勁,又看了看宴桌上的食品,這才如夢方醒,桌上的棗、梨、糕、蘋不正叫他「早離高平」嗎?於是不待告別就急忙溜走了。
什麼是清廉?好似都圍在官宦身上打轉,官字帽下兩張嘴,就是要讓它表裡一致才好。人生來一無所有,死去也不帶走半點,期間身無長物卻是十分難做得。法鼓山的道場宏偉、資產龐大,但聖嚴法師卻是一位苦行僧,他以「平時餓不死、寒季凍不死」的標準來修行,一生乃至往生可見及他「帶走一片雲彩」?這或才是真正的清廉好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