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臭油棧的囝仔

  那年我們年輕去大屯山看雪

淡水今天還是臺灣平地最冷的地方，我小時候也常聽大人說；古早的日子比較冷、而且冷到「落霜雪凍」。「落霜」我住「臭油棧」時常聽但只有看過一次，因為小孩子起得比較晚，一出太陽霜就溶掉。那一次忘了為何起得早，有看到殼牌E棟倉庫（磅哺間）旁一片茅草像撒一層白粉，不過我一上完廁所出來就沒了，聽我媽媽說那叫「草霜」。至於「雪凍」就是大屯山下雪，我就比較清楚了。

以前的氣候比較冷是無庸置疑的，不僅「屯山積雪」一直是北臺八景之一， 馬偕 博士的廿五年的日記中，大屯山就有18次以上的降雪記錄（http://tw.myblog.yahoo.com/tamsuitms/article?mid=466&prev=-1&next=458）還記有一年下了一個禮拜、下到山腳下，連觀音山都下。

我小學時也有一次大降雪，爸爸一直報怨找不到時間上山，我就不記得山頭覆雪是何模樣。而我初中那次印象就深了。是我放元旦假（好像是1966年）回來的早上，我在上學途中走到淡水火車站，看到很多人在議論紛紛往東看，我回頭看到大屯山上端約四分之一茫茫的白，這是我人生第一遭。走到學校（淡江中學）亂哄哄的，已經有高年級的翹課去爬山（帶頭的是後來的淡水郭哲道鎮長），大家都在猜校長可能會宣佈停課去看雪，因聽學長說前幾年有這種例子。不久陳泗治校長終於宣佈停課全校去爬山賞雪！

我們住淡水的人先回去告知家人拿車錢，住宿生一個人兩個飯團一顆滷蛋，然後到火車站集合點名，記得是坐九點火車到北投站，一千名學生行軍順大同路（路上有一雄獅鉛筆廠）走過復興中學上山，中午前就登上面天山，大家都鬼吼鬼叫抓雪球打仗，高年級男生還堆了雪人，因雪沒想像的多，雪人是泥巴色的。其實山路面積有限，經這一大群年輕人踐踏根本就泥濘不堪，隊伍又拉的很長，後面上來的就只能遠觀，我捏了一球白雪，就在高中學姊要求下，兩手捧上讓她們一人一口。我們呆的時間並不長，不久就起霚降毛毛雨，我們知難而退趕下山。

那次降雪有上報，觀音山也下一點雪。我爸爸這次有跟我們去爬，不過他沒上面天山，轉到較高雪較厚的大屯主峰。我妹妹念國小不能去很不開心，下午看我爸爸回來攔在門口要看雪，我爸爸打開溫水瓶倒一些雪給她，記得我妹妹酸溜溜的說跟剉冰一樣有什麼稀奇。

我青年時代還有 一兩 次下雪，有一次還發生山難，好像是兩個大學生只帶一條土司又太晚上山，而凍死在七星山。不過已經不再像我初中那時一樣下到山頭一片白了。現在氣候暖化要再舉目看到大屯山降雪難了。

不過外地人還是難以體會淡水之冷，淡水的冷是那種濕漉漉的冷，把你凍在屋內，那兒都去不了，而且一連數天，淡水漁民在叫罵的「孝男天」，我初二就有一次連著下，雨不大（內有一兩天根本不用打傘），但總共八十幾天，從過年到整個寒假都下光。還有一次連著下一個多月，那是民國七十幾年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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