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ou 在遠方

秋末。朋友的阿媽去世，我們慰問，老年人從人生畢業離去，沒有太多驚訝或遺憾。當我聽到阿蓋的消息時，我難以置信，一連問了好幾個人，才確定，這個兩個孩子的年輕奶爸，真的永遠離我們而去。

我跟阿蓋並不熟，他向來不是在社交場合搶鏡頭的人。瘦小的他，筆下的花花世界向來受公司倚重。他對我們這些後輩沒有半點架子，他就像愛麗絲夢遊記裡頭的笑臉貓，在森林某處靜靜地微笑。

我決定去送他最後一程。

那天的天氣與現在的冰天雪地成極大反差，雖然是秋末，天氣卻溫暖異常，彷彿是天賜與的最後一份禮物，給遠行的阿蓋，以及送行的我們。

當阿蓋小小的棺木經過身邊，我不知道為什麼淚水就此潰堤。

我真的是因為無法再見阿蓋而哀傷，還是其實也為了未來即將列名鬼籍的自己而傷悲？我終於明白我輩之渺小無助，死亡隨時可以將我們從生命的筵席中攫走？

阿蓋去世後不久，我與某位合作對象阿埤反目，弄得身心疲憊，其他共事的夥伴也被他折騰得半死。阿埤非常希望成為出色的經紀人，可是經紀人或行銷冠軍不能只靠一張嘴，還是要有具體的成績，合作也以互信互助為基礎，這些基本條件他都沒有，結果我們不歡而散。

不久後，在其他計畫的集體電子郵件中，他突然這樣告訴大家：「很抱歉之前無法參加某會議，我最好的朋友近來去世了...」

本來想回信請他節哀，後來只是把信件歸檔了事。

我有點憤怒，我覺得他似乎想用好友過世的消息來撫平工作關係的裂痕，他是否希望我們就此能「理解」他的脫線演出，進而重新歸隊？如果今天換成我是他的好友，我寧可他默默地想念自己，而不是突然在工作場合被拋出來當個讓人憐憫的理由...還是我真的想太多了？

 外頭的冰雪封存著大地，黑暗中，或許只有死亡振翅的聲音...也許它笑我心眼太多，等它一到，所有猜想或恩怨都只是雲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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