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一談到明基及友達,通常都只想到李焜耀,但對於李焜耀左右手的明基總經理李錫華以及友達總經理陳炫彬,卻不大有印象。李錫華與陳炫彬兩人的成長過程與人格特質有許多相似,他們能成為李焜耀的愛將,到底有何過人之處?
不論是明基或友達,身兼兩家公司董事長的李焜耀早已是媒體報導的焦點,也是明基、友達的代表人物。但是,明基總經理李錫華和友達總經理陳炫彬兩人,雖也偶爾曝光,但外界對他們仍然十分陌生。
陳炫彬及李錫華兩人有很高的同質性:從小皆在鄉下長大、都務過農、都待過外商公司,且有外派經驗。兩人也都愛爬山,最大的同質性是從他們身上可以看到「務實、簡樸」的特質,兩人彷彿就是同一個模子複製出來似的。
若問很多明基及友達的員工,為什麼他們會這麼像,員工都會很直接地回答,「這都是因為大老闆李焜耀的用人哲學,就是要找『老實的聰明人』!」陳炫彬與李錫華也不知不覺中,就成為友達與明基「老實的聰明人」的最佳代言人。
明基總經理李錫華 外派美國 每天只花一美元
經常穿著普通的非成套西裝,搭配著一雙功能性的休閒皮鞋,對照明基當今的規模,李錫華這樣的打扮似乎有些隨興。但這就是李錫華,永遠務實與簡樸。他認為,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腦袋裡的內容有多少。
操著南部台灣國語的李錫華說,他是雲林縣大埤鄉長大的孩子,父親原本是日據時代的日語老師,國民政府來台後,改教國語學科,但家中有六個小孩,老師的薪水不足以養活全家,遂改行賣包子、饅頭生意,並開始種田。可惜的是,稻子全收成後還是無法支付稅金,一家人日子過得十分清苦。
李錫華從懂事後就開始幫忙家裡農事,舉凡插秧、除草、收割及曬榖,他都參與過,一直維持到國小四、五年級。李錫華說,當時除了上學外就是放牛、下田,童年過得雖辛苦但十分充實,也享受到家庭幸福美滿的感覺。也因此,從小他就養成節儉的好習慣,有錢也不會亂花。
李錫華記得,小時候過年的壓歲錢,只能在他的口袋「放」二天,就是除夕爸媽給他二元,初二就收回,說是幫他先存起來作為日後學費,但實際是家裡沒多餘的錢,這些錢只是暫時擁有,無法真的拿來用。這樣的體認讓他了解到金錢的可貴,更懂得珍惜每一分錢。
大學階段,李錫華考上成功大學電機系,這也是他第一次遠離家鄉。大學畢業後本想出國深造,但父母親流著兩行淚勸他留下來,他不忍心,最後還是放棄了進修的機會,進入當時才創設的宏碁電腦上班。
不過,由於家人沒聽過宏碁,認為不太有保障,他被說服轉到當時較有名氣的家電大廠聲寶公司。不到兩年,感覺自己可發揮的空間不大,又轉到美商奎茂擔任研發工程師,並派到美國受訓。在奎茂期間,不僅有機會出國工作,更體會到美商重視研發、講究行銷及緊盯市場的企業文化,這些都成為日後他在明基十分受用的經驗
李錫華說,二十多年前,他在美商奎茂工作時,曾外派到美國一段時間,公司每天給他的生活津貼是三十三美元,他平均花不到一美元,依然能吃到大餐。當時一起受訓的同事有五、六位,大家都住公司安排的宿舍,他就負責採買食材,包括雞爪、雞翅、海帶、豆干、雞蛋等滷味,回來煮一大鍋,就可吃上一個禮拜,平均每人每天花一美元即可吃飽。
同樣畢業自成大電機系,小李錫華一屆的功典資訊董事長林一峰,早年從英特爾跳槽到宏碁時,也曾在李錫華手下工作,「在英特爾服務時,我就覺得李錫華對微處理器相當熟,後來進宏碁後,才發現他竟然每一樣零組件都熟,原來一台電腦裡的每個零件他都用功研究過,難怪他的部門績效及獲利都比別人好。」林一峰說,李錫華不僅用功,前陣子他搭飛機出差,因為自己的公司功典還沒賺錢,所以就搭經濟艙,結果還遇到李錫華與明基財務長游克用也搭經濟艙,「企業有這種認真又自我要求嚴謹的主管,怎會不成功!」
相較來看,友達總經理陳炫彬謙稱自己出身沒那麼辛苦。採訪陳炫彬當天,他穿得很簡單,休閒棉質襯衫、一件非正式西裝褲,配上黑色休閒皮鞋,對陳炫彬來說,這身打扮已算是奢侈的了,不認識的人看到他,肯定不覺得這位中年歐吉桑是掌管全球二萬餘名員工、全球第三大面板廠的友達總座。
友達總經理陳炫彬 穿美援的麵粉袋內褲長大
陳炫彬出生於新竹縣新埔鎮五分埔的鄉下,四周全被稻田圍繞,陳炫彬小時候也曾在田裡挑過秧苗,收成時,他會在曬榖場上幫忙翻動稻榖。「不過,我沒有真正下過田,只是幫些小忙而已,原因是家裡窮,兩歲時就送去和外公外婆一起住,所以沒有幫到家裡太多忙。」
此外,陳炫彬小時候常去教會,為的就是想拿到牧師發的餅乾糖果,甚至他還穿過美援的麵粉袋內褲,讓他記憶深刻,也讓這段困苦日子刻骨銘心。
陳炫彬就讀新竹交大電信系,畢業後因為家人無法負擔他出國進修,就直接到飛利浦竹北廠上班,負責映像管製造,一直擔任到廠長職務。直到後來加入明基,並且被李焜耀派到明基馬來西亞廠時,才開始他職場的全新挑戰。
陳炫彬說,一九九二年起在馬來西亞廠上班,當初只有不到一千名的員工,分監視器、鍵盤及電腦周邊等三大產品主軸。由於成長快速,五年不到即增加到三千餘人,更經歷各項產品生命週期的起起落落、景氣循環,也學習到整座廠房如何擴充、營運管理、產能調配支援等經驗,這些歷練對目前他掌理擴充快速的友達十分有幫助。
「現在投資一座廠就幾百億,但我覺得自己似乎不慌也不怕,因為和馬來西亞那段經驗相比,目前只是規模擴大罷了。」在馬來西亞時,員工有華人、馬來西亞人及印度人,多國人種的相互融合是一種特殊經歷,也成為現在陳炫彬帶領友達光電多國聯軍的寶貴經驗。
最佳左右手 扮演李焜耀急性子的潤滑劑
作為李焜耀的左右手,李錫華和陳炫彬兩人一致認為李焜耀是非常聰明的人,李錫華更以「他比我聰明好幾倍」來形容。陳炫彬也認為李焜耀腦筋動得比別人快很多,且觀察力敏銳又有深度,因此能做出高瞻遠矚的決策。李焜耀是急性子,旁人常跟不上他的步伐,而陳炫彬及李錫華扮演的角色,除了執行李焜耀的構想外,有時也要扮演潤滑劑的功能。
李錫華直言,李焜耀是很直接的主管,部屬做不對,他一定直言不諱,不會考慮你是副總還是總經理。剛開始在他旁邊做事,會不習慣,但久而久之,這種直接的溝通方式反而最好,明確又簡單,沒有灰色地帶,也不拐彎抹角。跟著李焜耀工作十八年的李錫華說,現在KY(李焜耀英文簡稱)如果不直接,反而覺得怪怪的。
跟李焜耀做事十多年的陳炫彬也說,李焜耀決策快、思慮深且觀察力敏銳已成了一種習慣,外界往往認為李焜耀動作快、腦袋轉得也快,事實上只說對了一半,「其實李焜耀是不停地轉,決策出爐後已思考了一陣子,不是天馬行空突發異想冒出來的。」
陳炫彬說,他從馬來西亞回台灣後一個月,就提出設液晶顯示面板廠的構想,因當時時機成熟,正是投入點。他向李焜耀提案,結果李焜耀一口答應,因為李焜耀也已經想了一陣子,只是苦於無人負責,剛好陳炫彬自己提出,李焜耀就高興地讓他全權負責生產面板,也成為後來的達碁及現在的友達。
責任加熱情 不斷勝出的最佳工作態度
在工作理念上,李錫華自認為,責任感是他工作最大的驅動力。他認為,有了責任感的觀念,就會把長官交辦的事項做好。有了責任感的驅使,即使是加班去做,也是甘心樂意、不會有怨言。
他表示,自己從沒去求過什麼位子,一路走來就是按部就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其他職務及薪水自然就會跟著來。只是,他認為現在的年輕人雖然也很拚,但很在意薪水多少,職務高低,看重的層次與過去不同。
他以「誠信、正直」來形容自己。李錫華說,可能是從小成長環境使然,讓他凡事以樂觀態度看事情,不容易非常快樂,也不容易非常悲傷。這種「中性」的個性,讓他在面對重大決策時不會有不安、急躁的問題。而面對營收表現突出時,他也不會得意忘形。
陳炫彬則提出對工作要有熱情,這種熱情的表現可從平常的工作態度與對工作的責任感中發覺。在達碁建廠時,陳炫彬勤跑工地,不到一年時間,廠房也迅速完成,陳炫彬的一雙皮鞋也因磨損頻繁而穿破了,這就是所謂的熱情。
友達主要玻璃基板供應商康寧副總黃誠勳就說,HB(陳炫彬英文簡稱)的意志力及執行力是無庸置疑的,「只要他說出的話,一定會做到,言出必行,旁人不用懷疑。」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陳炫彬與供應商間的關係,溝通時的態度客氣卻語氣堅決,「不會惡言相向,但也沒有太多
的談判空間,這就是HB厲害之處,也是身為友達供應商比較頭痛的地方。」
第二季,友達的獲利表現居全球第一,陳炫彬在每月一封給員工的電子郵件中,提醒大家不要沾沾自喜,雖然這證明友達可以打破「規模具備絕對優勢」的迷思,但要想清楚,若第三季景氣反轉,對手可能會一舉超前,大幅領先友達。所以,員工不可自滿,而要體認「我們也有此實力,也可做得比別人好」,以此建立信心,保持領先。
由此看來,身為李焜耀得力的夥伴兼戰友,陳炫彬以及李錫華這兩位「老實聰明人」,除了認真負責之外,更難得的應該是共同為目標努力的那股熱情,而這股熱情,應是李焜耀能和他們一起攜手奮戰,迎接未來的最大籌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