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影帶記錄我們曾有的美好回憶,快來觀賞! http://mymedia.yam.com/m/1887426 始終想帶著朋友尋找一種可以感動的旅程,在澎湖可以透過規劃創造出來,不過國外旅遊如要兼顧物超所值、舒適、安全、量身訂做,確是相當困難。所以暫時還是我自己去走走吧!朋友你們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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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小香港」將軍嶼
在澎湖群島南海上,將軍嶼位處望安鄉第一大島望安島的東南方,與望安島兩島間最近距離僅隔一百多公尺,目前政府正興建一座連接兩島的望將橋樑。原先計畫四年完工,因橋墩經過狹窄航道海流急促,橋墩被海水切刮,工程總在漫長的等待中一再受阻。
將軍嶼沿海,色彩奇麗繽紛的珊瑚礁環繞叢生,熱帶魚等眾多生物寄居其間,而海岸線大部分為海崖,多孔的玄武岩遍佈,聞名遐邇的澎湖文石,就蘊藏在這些孔洞之中,色澤豐富多變,品質極佳,因此將軍嶼昔日以盛產文石和採捕紅珊瑚聞名。在漁獲豐饒時期,這裡是望安鄉最繁華之地,舟楫如雲,並且以眾多土生土長的遠洋船長而得名,島上房屋櫛列,燈火輝煌,素有「小香港」之稱。隨著漁業枯竭,歷史的流轉,島上居民外流嚴重,昔日的小香港,早已繁華落盡。
舊地重遊
年輕時我曾到將軍國小代課,與當時結緣的乾兒子阿財一直有連絡,最近他特別邀我舊地重遊。
前往將軍嶼,必須從馬公搭交通船到望安,再轉乘當接駁船的漁船。
晚上七點多,天色已暗,離島人家燈火稀疏,看起來像是幽靜的一幅古畫,畫中突兀的 一兩 幢新屋,倒又是後現代的感覺。南風天,海風淡淡,迎面輕拂,坐著前往將軍的漁船,漁船甲板上瀰漫的魚腥味,提醒我們這漁船經年累月討海的歷史。角落擺著顏色鮮艷的塑膠假餌,收拾整齊。這一趟船,只有我們一行四人,開船的老先生,邊開船邊整理釣具,言談間方知原來是身經百戰的老船長,說起當年在驚濤駭浪空隙中闖蕩的豪邁,臉上總閃耀剽悍的神情。
將軍嶼的珊瑚王朝
將軍嶼曾是全台最大的捕珊瑚產地,造就一批批遠征南洋的偉大船長,當初因收穫頗豐而將原先的小船改換為大型船隻作業,昂貴的珊瑚獲得美國及日本的喜愛,將軍人將珊瑚送到馬公加工做成一顆顆晶瑩美麗的珊瑚飾品,馬公本島一些原本荒野的地方也因為將軍人的置產購屋,而土地價格上揚。珊瑚的捕撈,前景一片看好,將軍人又將大船賣掉而去貸款買更大的鐵殼船跑更遠的海洋捕更多的珊瑚,據說那時只要是來這裡作客的朋友總可隨手挑些免費的珊瑚回去。
不料好景不常,民國70年初在無預警的情況下,美國以採捕珊瑚破壞海洋環境為由禁止珊瑚進口,而日本也同時跟進,一個珊瑚王朝瞬間沒落,雖說大起大落是勇者才能承受的際遇,但是貸款的錢尚未繳清,一切又重新回到原點,從那幾年後走私活動又開始流行起來。
漁船接駁只要25元
船加速前進,大股黑煙從排氣管噴出,老船長慵懶的動作,不太適宜地搭配著剽悍的神情,他說:「這幾天最適合釣柔魚了!」剛下過雨的氣候小管會游回近海。
我很好奇這接駁方式能賺多少錢,船長說:「開接駁船倒不是為了賺錢,除了平時漁暇打發時間,繼續留下來的人總得分些心力照顧家園,畢竟還需要有人接送偶爾返鄉的人。」
「那望將大橋通車之後,船還開嗎?」我問。
「不開了!到馬公讓兒子養了」,他說。
才幾分鐘航程時間,已經看見碼頭邊揮手等候的乾兒子,每人二十五元的渡船費,我們給了船長一百元,但是老船長還是笑著硬退回五十元。踏上碼頭,夕陽餘暉貫穿漁港灑落在佈滿尼龍漁網的水泥圍牆上。
村落內的水泥路面除了坑洞,還有小石子,無人照養的路邊雜草,長得又旺又高。許多房舍的窗戶已被雜草淹沒,倒塌的古厝裡,銀合歡樹掙出斑白的地板,咾咕石矮牆內若種了一畦畦菜園的,是還有人住的。
荒野中的另一種熱鬧
乾兒子的家離碼頭旁二、 三十公尺 的地方,他母親準備了一簍狀似九孔我們沒見過的貝蛤接待我們,才剛起鍋,就香味四溢,還直說:「歹勢!歹勢!小地方沒什麼好招待。」隨後又端上柔魚麵線,「這是鄰居剛捕上岸的,趁熱吃!趁熱吃!小地方沒什麼好招待。」才剛吃了幾口柔魚,又端上來鮮肥多汁的土魠魚塊,「歹勢!歹勢!小地方沒什麼好招待。」
這些漁獲若經過商人販賣至餐廳已是高檔的昂貴貨,漁民不懂得買賣賺錢,僅懂得腳踏實地捕魚過日子,但鄉下人的熱情可比五星級餐廳更滾燙。
晚飯後,我們到外頭走走。夜晚的將軍嶼,星月燦爛,天空也貼得好近,空氣聞起來鹹鹹的。將軍嶼到處充滿了浪聲、海聲、麻將聲,夜幕才一拉開,麻將大戲就緊接上了場,這也是村民連絡感情打發時間的最佳方式。
我們散步到海邊,港灣裡有老人拋著八卦網,賣力地傳授二位警察控網技巧。
現在本地年輕人大多出外求學或謀職,從小立志當船長的年輕人已變成都市中的技工,傳統的八卦網則換成修車鈑手,曾經迭盪在海上阿爸的漁船變成奔馳在高速公路上老闆的大貨車。但是拋八卦網的技藝總得傳承下去,於是學徒就從歷代相傳的兒子轉為駐守當地的警察,但是警察來學拋八卦網只是當成增進警民感情的休閒遊戲罷了。
皎潔的月色,映照著剛拉上來掛在魚網上巴掌大的臭肚魚,警察們小心翼翼地捉拿活蹦亂跳的魚。臭肚魚配土產的醃越瓜,肉質嫩而不腥,鹹中帶點兒酸甜,這可是澎湖人都知道的好菜。
將軍嶼一日環島遊
隔天早上,阿財向鄰居借了摩托車帶我們環島旅遊,難得有外人來訪,一路上村人們都會投以探詢的眼神。將軍嶼不愧是澎湖文石的產地,沿途都可以找到色澤優美的文石,甚至還見到少有的紫色文石。在經過一處山崖的時候,阿財忽然壓低聲嚴肅地說;「這是一座受到詛咒的山!」以前外地商人無不費盡心思用各種名目來開採文石,單純的將軍人未想到有限資源對將軍嶼永續傳承的意義,於是文石大量出土的同時,將軍嶼也逐漸瘦削了。據說後來開採這座山的商人也都陸續出了事,廟裡神明指示,是因侵犯山神而受到了詛咒,因此這座山也才得以保留下來。被詛咒的山也成了一座倖免被挖掘的山。
我們停停走走,天氣漸漸熱了起來,一看到佈滿礁石的海邊,忍不住真想要跳下海中,我問阿財:「這裡海面下美嗎?」
阿財說:「這裡的海底珊瑚礁非常美,不過魚倒是很少,之前有許許多多特別的珊瑚礁魚類」可惜常有人非法毒魚炸魚,現在魚都變少、變小了,雖然村民都知道毒魚炸魚是竭澤而漁,遺禍子孫,但是漁業不景氣,現在過得去最重要,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他們說:「反正我不毒魚別人會毒,現在把魚毒光了以後子孫省得再捕魚。」
回到狹窄的街道,已經是用餐時間了,很多村民捧著碗筷坐在門口邊吃邊聊,曾經叱吒威風豪氣干雲的船長,坐在日蔭下也瞇著眼,喝著維士比。乾兒子邊走邊指著:這是筱麗的家,現在搬到高雄去,這是阿德的家,現在搬到臺南了。一張張記憶模糊的幼稚臉孔及一個個搬走的訊息,我的心情頓時沮喪了起來,「這些空房子留下來怎麼辦呢?」阿財說︰「如果有人要租,一個月租金二百元,如果租的人和善些,可能就住免費的,長輩說房子空著不好,有人租房子才有人打掃。現在我父親身體不好但還是堅持捕魚,反正已捕不到多少魚,等父親放棄捕魚,我們也要搬到馬公去了。」
記憶潛沈在深邃的海洋裏
徒步走過傾頹的咾咕石屋,陽光熾烈,土地茂綠,海水湛藍,將軍人的記憶潛沈在深邃的海洋裏,原是生命寄託的大海,如今卻因生活現實而落得空曠了。少了船長的兒子,少了遠洋船長,空曠的大海,也只靜默不語。
坐在回程的接駁船上,看著漸行漸遠的人影和揮動的手,看著手上伯母硬塞給我的一袋海鮮,我想起八三年仲夏,高雄的太陽與澎湖一樣赤熱,大樓內的冷氣吃力地吹散熱暑,乾兒子突然出現在我的公司,手裏拎著二條一尺多的大魚。隨著阿財的步伐,魚的黏液也隨著擺盪的尾鰭滴在地毯上,魚腥味融入室內芳香劑中飄散開來,同事們充滿訝異的眼神。我在工作中忙得沒多少時間招呼他,只有透過光亮的落地窗看著他的身影,踏著家鄉的英雄牌拖鞋沒入熙攘的人群中。
將軍嶼,船長的故鄉,也許在你身旁,就有將軍嶼來的船長,船長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