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一部片「心靈點滴」,它論述了人們在醫院中,接受醫治過程中的被機械化對待,如人命危急,卻仍要依照規定得先慎妥表格;它也指出醫師的身份被過度神化到極為崇高的地位。
這讓我想起跑急診的經驗。
前些日子,哥哥在門口上樓時,一腳踩空滑下,被牆上的釘子順勢就在眼角旁挖了一個不小的洞,整塊肉都不見了,一眼可以望穿,看來得縫。血流的很多,我的白上衣全紅了,哥哥哭的很大聲,直喊好痛。前往急診處路上,一邊安撫哥哥,我們要去請醫院的叔叔幫忙把傷口裏面的蟲蟲挟出來,漸漸哥哥的情緒平息下來,唯獨傷口還在滲血,我想,應該痛的很。
到了急診處掛號填單,告知要量耳溫、量血壓,怎知護士竟手一伸耳溫槍就直接要塞入哥哥耳朵裏,另一個護士也直接要將量血壓套子直接套在哥哥手上,這時哥哥被突如其來的舉動,嚇的哇哇大哭,我只好一旁再次安撫,護士卻急的很,最後舉起耳溫槍撂下一句「是你們自己不要的」,然後要我們去排隊等叫號。原來急診處還要排隊,前面還有好多個,眼看著哥哥的傷口還在滲血,也沒人來幫忙,我只好壓著傷口繼續等。好不容易等到了,受到之前護士的驚嚇,哥哥顯得百般不願,又是一陣推拖,還好醫生叔叔溫和一些,做了簡易處理,接著去照X 光,可想而知,這次是爸爸帶哥哥進去X光室,最後照X光的叔叔與爸爸無功而返。我抱著哥哥再重新做心理建設,說了很多悄悄話,從哥哥自己牽著我踏入X光室,做上椅子把頭靠上座椅照完,前後也花了大約一小時,可見安撫很花時間但也很有用。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不知道為什麼急診室的護室都那麼不溫和,她打在哥哥屁股上麻醉針的動作,比我看殺豬屠夫的動作還粗魯。要幫哥哥縫傷口的不是原先那位年長一點的醫生叔叔,是另一位較年輕看的出來是實習醫生叔叔,我陪在哥哥旁邊,他竟要我離開,我說是護士要我在這裏。大約縫三到四針吧,過程中我不敢看,只是抓著哥哥的手,在他的耳邊不斷安撫,告訴戰況─蟲蟲快挾完了。這個實習的醫生叔叔,在縫的過程中應該有失誤吧,看著他的某個動作重覆,竟還順口「shit」的一聲 。
從縫針開始,哥哥就不時有呻吟。麻醉劑在體內,這種要醒不醒其實很難受,有點天旋地轉,有點意識,旁人講話也聽的清楚,在如此陌生的地方,最須要的就是家人在身旁。雖然事後,從事幼兒教育的大姐告訴我,可以打全身麻醉就會安靜,當然,哥哥也是全身麻醉,因為受傷部位近臨眼睛,無法選擇局部麻醉,只不過全身麻藥的劑量少了點,所以哥哥不時會有呻吟,甚至到最後身體開始動作,還好「安撫」發揮了效果,連原先那位主治醫生也一旁加入安撫行列,就這樣撐到結束。
「安撫」這麼好用,我寧願麻醉劑少一點。
醫院的硬體確實做的很好,因為它的整齊、劃一、理性,提供了一個迅速的平台,它讓我們在脆弱的時候,可以看見依靠與標竿,即使照著每個步驟前進,不一定都會達成我們的期望,但我們仍然願意守護著這個堡壘。這是某個民族的醫療方式與規模,現在不僅成了主流醫學,一躍成了頂尖,起因於「迅速」馴服了人的心,然而在「迅速」之下,人體脈絡的不理性與不整齊,卻不因此而被馴服。所以「不明致病因」「死因不明」就變得朗朗上口。
快沒有錯,快也是個優點,善用快的作用,放在對的位置上,它仍是個很棒的救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