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N不落歌

我的生日到了。

我的生日過了。

我在這一天的早晨睜開眼睛，在這一天的夜晚闔上眼睛。

就像昨天，前天，大前天。

未來也是如此。

明天，後天，大後天，就像平常的每一天。

沒有蛋糕，沒有彩帶，也沒有期待。

我也曾經為自己辦過生日。

那是我考上大學的那一年生日，小孩子裝大人，在一家餐廳訂一間包廂，辦一桌五千元的菜，宴請要好的同學朋友。

壽星請吃飯，賓客要準備禮物，就是這個道理。

只是，後來我發現，大學的同學們好像沒有我這麼海，而且壽星兼主人，要讓賓客盡歡，酒喝死沒關係，還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實在累人；辦了幾年，就懶了。

這一懶，就懶了很多很多年。

「生日要跟女朋友過啦！」這句話永遠是最好的藉口。

其實，這也很實在，因為女朋友一定會送我生日禮物，就算請她吃頓大餐，也比沒事辦一桌慶生划算。

當然，我也不是沒有瘋狂過。

在入社會多年後，在某個生日前夕的晚上七點多，我突然想號召一下辦個生日party，當下就向KTV訂了最大包廂，打了二、三十通電話，約了當晚九點慶生開喝。

也許是當時還年輕，正熱血，兄弟朋友們熱情捧場，來的人都帶酒當禮物，一個晚上從九點喝到凌晨三點，喝掉十幾瓶X.O，十幾瓶威士紀和不知道幾箱的啤酒，整個包廂進出至少五十人次，可以坐三十人的包廂，從開始到結束男男女女擠得滿滿，我趁一個空檔坐到椅子邊邊喘口氣，環顧四周，那個場景至今忘不了。

包廂裡電視機前一撮人邊唱著電音舞曲邊搖頭擺臀，一撮人聚在一個碗公前面比「思巴豆」，一撮人高談擴論酒到杯乾，還一撮人褲管撩起來，喊酒拳喊得震天價響，然後還有兩三個不勝酒力，東倒西歪醉死在椅子上，整個場面鬧哄哄地讓我看了忍不住笑出來。

我承認，那個晚上真的很好玩，很開心，但不曉得為什麼，從此以後，我再也沒為自己辦過生日了。

我會為朋友慶生，甚至擺一桌幫朋友慶生，卻不願意再為自己過生日，甚至有朋友要幫我慶生，我也提不起勁。

在生日的這一天，我沒有開心，也沒有不開心；一方面覺得平安就是福了，一方面又為如此平淡的渡過這一天感到些許失落。

這種心境很奇怪，是因為人生太無趣了嗎？我猜想。

還是這一切轉變，只因為我老了？雖不期待人生會有驚喜新奇的發生，卻難掩失落於過往歲月的流逝。

顯然，我對於豁達的境界，還有一段路要走。

昨天這樣子過了。

今天這樣子過了。

生日這樣子過了。

人生卻不能這樣子過。

我重拾起對未來期待。

最起碼，買張樂透，人生就有了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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