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飛離西藏,還有兩天。這兩週,時間好像過得特別快也特別慢,告別了天天上百公里的路程,終於回到拉薩,終於不再百轉千迴,醒來不知身何處…..。
拉薩因為地處河谷,年降雨豐沛,也因此,整個城市充滿綠意,花木扶疏,根本感覺不到高原的酷寒與荒涼。羅布林卡是達賴喇嘛的「夏宮」,也是拉薩著名的園林(冬宮為布達拉宮)。過去,羅布林卡與布達宮主導著西藏的政經,藏人早已具備了自己的政治系統跟管理制度,只不過在精神領袖出走後,羅布林卡淪落成了大眾公園,布達拉宮也只是死氣沈沈的陳列館罷了。
早上,天氣有點陰沈,車子才靠近羅布林卡,一片深邃的林木就覆蓋了方圓,還沒到入口,萬紫千紅的花園就已經在眼前鋪陳開來。這裡的花園裡有涼亭也有美景,拉薩的夏季,夜晚氣候涼爽,當地人經常聚在這裡的花園喝酒聊天,想像起來,似乎也別有一番風味。羅布林卡的園區很大,佔地遼闊到得坐車才逛得完,它的正門越過藥王山與布達拉宮遙遙相望,羅布林卡-藥王山-布達拉宮,三點一線定位出拉薩政經地圖,也隱喻出西藏過去的歷史與今日不能說的秘密。
羅布林卡的樹木扶疏,入口種滿了各種開花植物,顏色斑斕得不像在高原。園林裡到處都有人掃地、除草、施肥,從這些小細節中,看得出羅布林卡的確倍受重視。進入羅布林卡後,一個非常漂亮的女生取代了小萬的位置,成為我們的導遊,解說過程中,漂亮女生一直被小萬吐槽,搞得她差點下不了台。我們嘲笑小萬故意走才子路線,吸引人家注意,快要老人家20歲阿布竟然也在旁邊五四三,說要約人家出去喝茶唱歌什麼什麼,兩個相差15歲的男人竟然可以〝練小尾〞練了整個早上,整個莫名其妙得很詭異。
優美的羅布林卡隱藏著各式各樣的宮殿,據說都是過去幾世、幾世達賴喇嘛的辦公生活的地方,到最後誰誰誰做了什麼、住在哪裡,在我不長進的腦袋裡全部都糊成了一團,只知道羅布林卡至今仍舊是個很優美的園林。過去,西藏的行政體系幾乎全部集中在這裡,現在的它,外貌仍舊美麗,只不過剩下的,也僅僅只有美麗的幻影…..。
告別了羅布林卡,下午,我們來到了色拉寺觀摩藏傳佛教有名的「辯經」。所謂的「辯經」,是僧人學習佛經後,為了加強對佛經的真正理解,而採用問答的方式來辯證所學。色拉寺的「辯經」很有名,進藏的遊客多半都會來這裡,從辯經場邊〝遊客止步〞的立牌上就能清楚的知道這裡人氣有多旺。色拉寺跟哲蚌寺是達賴喇嘛的母寺,也是拉薩兩座僧人最多,也最敏感的寺廟。色拉寺目前還有三千多位僧人,哲蚌寺則有四千多,2008年著名的「317」事件,就是源自於哲蚌寺。拉薩的政治,至今仍舊敏感,行經拉薩市區,三不五時都可以看到真槍實彈的解放軍,在重要機構林立的金珠路上,更是每隔一百公尺就設立一處兵哨,肅殺的氣氛,不言而喻。
色拉寺的由來有幾種說法,其中一種說是當初該寺興建在一片野薔薇花盛開的,地方,野薔薇藏語發音為〝色拉〞,寺廟因故命名。色拉寺有一種典雅而古樸的美感,粉白色的僧舍配上墨黑的窗框,五彩繽紛的窗幔在空氣中飄揚,古老的石板路兩側種滿了垂楊,影子灑在地上,像是一幅隨意的潑墨畫。漫步在寺院中,每個窄巷過道都好像連接著神祕殿堂,通往未知的地方。
算好時間,我們到的時正趕上「辯經」,上百個僧人正聚集在辯經場,有的站著有的坐著,站著的擊掌提問,坐著的盤腿解惑,辯經場裡對答聲響此起彼落,氣氛看起來很輕鬆,不似想像中的嚴肅。色拉寺的辯經場被一圈白色圍牆包圍,庭院裡鋪滿了碎石,十幾棵大樹巍峨向天,深褐色的樹幹頂著綠絨絨的樹葉,陽光把樹影烙印在地上,僧人的紅袍一叢叢點綴在林間,色彩純粹得像蒙德里安的畫。
走出辯經場,我故意走得慢一些,一方面想悠哉的享受色拉寺的氛圍,一方面刻意小萬離遠一點。當視線遠遠掃見他和團友走在的前方,緊繃地神經剛開始鬆懈,居然撇見小萬回頭朝我走來…..,我的老天爺,別鬧了吧!現在是怎樣?眼前就剩下自己一枚,旁根本邊沒有半隻貓,看著他的人影越靠越近,真的很想轉身逃跑,不過這樣未免也太沒用…..,好吧….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已經走到面前的他微笑,問說:「你怎麼又走回來了?」
他滿不在乎地笑著:「你怎麼走路這麼慢啊?」
「沒有啊,就悠閒地逛逛啊,幹嘛走那麼急…..」
「走!我帶你去看晒大佛的地方!」
「不要!」,我想都沒想地拒絕
「你怕什麼啊~大白天的我又不會對你怎麼樣。」
說完,他回頭看我一眼,然後自顧自地往小巷裡走去,我默默地跟著,刻意落後幾步保持安全距離,免得到時候想跑都來不及。我們轉進巷子往後山走,前面是上坡,他突然停在上坡前對我說:「過來,我牽」。
老實說,這麼Man的表達方式,很少女生能難拒絕(前提當然要有好感),要不是之前親眼目睹那些風流事,確認了這傢伙的風流底,說不定還真的會中招。
我遲疑了一下,回應:「我想跟你當朋友,事情能單純就不要複雜……。」
之後,我們之間籠罩一陣沉默,他繼續往前走,我仍然尾隨在後,我不懂他在想什麼,但話說出口以後,心裡,真的一陣輕鬆,雖然,真的很想擁抱他,謝謝他對我的好,雖然,心裡真的有點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