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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8 西望長安之一 - 古城牆的沉思

分類： 2010年文友社專欄

2011/04/01 01:59

西望長安之一

古城牆的沉思

王偉

長相思，在長安。長安，今之西安，一座雄渾古老的都城，負載著歷史和文化的厚重，曾經是帝王叱吒風雲、文人激揚文字的地方，多少的朝代更迭、江山易容，鐵馬金戈、刀光劍影入夢來，多少的文人墨客、胭脂粉黛，風花雪月、風流文章隨風去。也是我曾經生活於斯的地方，曾經的繁華、輝煌已塵封無語，心中的長安城卻依然明晰，便有了記憶、沉思凝結成的文字。

憶長安，最應提到的是古城牆，那被千年夕陽映照過的歷史滄桑。

西安的城牆是青灰色的，落滿了歲月風霜，爬滿了青苔衰草。今人說是世界上保存最完整的城牆，城門深邃，箭樓巍峨，於晨昏曦暗之交，煙雨朦朧之時，不知何處何人吹塤，蒼涼遠古，聲聲裂帛，當此時際，漫步于城牆古道，環顧四野，念天地悠悠、歲月如駒，竟有不知身在何處、今夕何年之感。

古城牆圍城一周，四方周正，古樸中有些許壓抑，莊嚴中透著一絲森冷，它承載著歷史的記憶，也同樣背負著歷史的沉重，發人沉思、引人喟歎。

如果信步沿著城牆走下去，你又將走回原點，這四方的城牆，千百年來將西安城框定在它的轄固之中，穿越歷史的時間和空間盤踞至今，在古時盡可讓帝王將相發出“天下山川，唯秦中號為險固”的稱頌，在今時卻令人時時產生畫地為牢、固步自封的慨歎。

因要保留城牆的風貌，城市的發展便有了諸多的限制和阻礙，一座城牆，記錄著曾經的文明，卻又阻隔著現今的文明。城牆北端多年前修火車站時被拆毀，現在又用跨海搭橋的樣式連接，一段似橋似牆、非故非今的建築，將現代的車站廣場硬生生從中間隔斷，讓人不知應為古城牆的殘缺而唏噓，還是該為現代文明的被作踐而無奈。

長安，這座曾經是東方之都的城市，如今早已褪盡了當年統領四海的帝王威嚴、消散了燦若星辰的文人氣息，斯人已逝，亂紅飛過，滄海桑田、白雲蒼狗，終歸于平實，歸於沉寂。

秋風生渭水，落葉滿長安，就像這落葉的心情般，只是曾經是京畿之地、皇城根下的秦人，心裏有太多的悵然，就像“夢回唐朝”裏所抒發的：風吹不散長恨，花染不透鄉愁，雪映不出山河，月圓不了古夢。物華天寶、開元盛世，舊夢依稀閃回，於是便有了大唐芙蓉園、永寧門入城式的仿古懷舊，籍著幻像，聊以慰藉。

也是，古長安城這塊土地，“長安自古帝王都”，歷史上周、秦、漢、唐餘十三個王朝在此建都，歷數古之盛世，上舉秦漢，下推隋唐，“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周禮秦制、儒學法術均或誕生或起源於此，冠名“古都之首”，應是實至名歸。放眼望去，九朝神都洛陽，王朝雖眾，幾無強勢可著，六朝金粉金陵，太多亡國之痛，五朝古都燕京，又多為外族之治，至於汴梁繁華一瞬、悠忽煙雲，杭州偏安一隅，不堪細說。然而走過了千年的風雨，幾度斜陽，落盡長安，霸陵原上的草木依舊歲歲榮枯，長安城的王氣則漸漸式微，而至近代，早已不復漢唐雄風，多數時候只給人一種老年遲暮、英雄末路之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