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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Kal衝進Wayne大宅，他沒有費事敲門，甚至沒有試探窗子是否上鎖，只是把擋在面前落地窗打破，落在Bruce的書房裡。
Bruce坐在紅檜木的雕花書桌後，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驚訝的表情，就好像他預期他會來到…
就好像過去的每一天…他自然進到這比堪蕯斯的農場或大都會的公寓還熟悉的書房…
但那時，Bruce會輕挑眉毛，會瞪視，會嘲諷，會給他一個微笑…
而現在，他只是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跟我回去。」
恐懼在看到Bruce的那瞬間平靜了下來。他沒有事，他好好地活著。然後，下一瞬間，新的恐慌捲了上來。
這樣的Bruce…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不願意去想。
於是，他只能下令。
「跟我回去。」
「不。」
Bruce平靜得令人害怕。他的語調不再是蝙蝠俠式的威嚇，也沒有花花公子的魅惑，甚至不是Bruce…他熟悉的Bruce。
Kal讓怒火掩去恐慌。
他不能拋下他！在他為他作了這一切之後！他必須跟他在一起！
「你如果不跟我回去，我會殺了Alfred。」
終於，Bruce的唇角閃過一絲笑意—讓Kal從心底感到寒冷的笑意。
「你就殺吧。」
「你以為我不敢？」Kal暴怒地瞪著對方。
「我相信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你不敢的。」
「你以為你有氪石就能這樣對我說話？就能拒絕我？」
是的，他能。
因為那是他給他的權力，整個宇宙，只有他有拒絕他的權力。
這是他對他的愛情。
是他們之間絕對的連繫。
Kal不知道自己比較希望Bruce拿出氪石來拒絕他，或是答應跟他回去。
因為他始終都知道，Bruce心底有一條線…
「我沒有氪石了。」
也許人類被雷霹中的感覺，就是這樣吧？
也或許，什麼感覺都沒有，指的就是這樣吧？
這一瞬間，Kal無法理解那所有的字拼組成的意義。
「什麼意思？什麼叫沒有了？」
「我毀了它。」Bruce平靜地看著他：「非常徹底，你不用擔心有任何人能再得到它。」
他不可置信地瞪著Bruce。
那是他的愛、他的承諾、他的信任…他們的連繫。
他怎麼可以不要？！
下一刻他把Bruce掀起來壓在牆上，他的手臂牢牢地扼住Bruce的頸子，他的眼睛瞪著他用全心全靈愛著的人…他想用熱視線燒死他！然後他跟他一起化成灰！
他們可以一起死，但Bruce不能不愛他！
這是他的底限！
Bruce無法呼吸，但卻沒有反抗。
他的眼睛注視著Kal，即使臉色因為缺氧而泛青，他的視線仍然沒有一絲動搖。
這比所有的一切都更傷人…
他不後悔。
「我愛你！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你！」Kal狂怒地吼著，他的眼中佈滿了血絲，紅色的血幾乎要從血管中噴迸出來：「你怎能這樣對我！我是為了你！」
Bruce的藍眼凝視著他。
「我知道。」
他的聲音因為窒息而破碎，但卻沒有激動或憤恨。
Kal瞪著他，然後，他想到了那一夜…
冰冷的寒意從骨髓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手再也沒有力量鎖住Bruce。
他放開了他，踉蹌地後退了幾步，靠在巨大的書桌旁。
「…什…麼時候…？」
他嘶啞著嗓子問，他看著Bruce，卻不敢把他看進心裡。
「在你要我殺了你的那一天。」
Kal幾乎站不住。他全身顫抖著…他看著世界在自己腳在崩裂…他看著Bruce站在崩裂的另一端…
他與他的連繫…
「你從來沒有告訴我…你讓我以為…」他用手遮住了臉，他想到了那一夜，他把Bruce按在身下…他以為Bruce只是彆扭、只是口是心非…他是那麼確定，只因為他以為他愛的人有能力阻止他…
他傷害了他不計一切要保護的人。他想著Bruce的驕傲…想著他對他所作的一切，對他來說會是多麼大的屈辱…而他卻以為那是他們的選擇…
「B…」你恨我嗎？
在他抬頭的那一刻，看見了冷徹的藍眼閃過了一絲情感。
然後，他明白了。
明白了Bruce為了什麼毀去氪石…為什麼留下…為什麼離開…
因為他愛他…
Kal被徹底的擊敗了。
他錯的太多…他竟對他所愛的人作了那麼錯誤的判斷。
他不該逼迫他的愛人在他與世界中作選擇…
他也應該知道，在蝙蝠俠的腦中，選擇從來都不會只是黑與白而已。
蝙蝠俠的沉默與黯淡無光的眼神在他腦差閃過。
他一度折斷了蝙蝠的羽翼，企圖把對方染成自己的色彩。
但…那樣的Bruce…還是Bruce嗎？
他從來沒有想過…
他們的愛情，從來不能用誰捨棄一切來達成。
他們那麼艱辛地一路走過來…他卻到現在才明白。
而他…已經回不了頭。
他們都回不了頭。
「你打算怎麼作？」話語因為顫抖而斷續。過度的感情讓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連自己也認不出來。
「我要留在地球。」Bruce仍然靠在牆上，他的表情冷靜得像大理石雕，但緊靠著牆的筆直的背，洩露了他所有的情緒：「我會掌控韋恩企業。它會成為對抗你的力量。」
Kal雙手緊握地垂在身邊：「你全都想好了。」
Bruce淡淡地笑了一下。
只是Bruce的笑容。
Kal明白，他不再是蝙蝠俠，就像他不再是Clark。
他們都只是一個人了。
只是Kal與Bruce。
「我可以阻止你。」不是威脅。只是陳述事實。
「是的，你可以。」Bruce望著他，有一瞬間，Kal以為他會崩潰、他們會崩潰，但最終，他們仍然站在原來的位置，看著對方：「你隨著都能毀滅我。」
「但我不會。」
他凝望著他這一生都會永遠愛著的人。
他知道他可以把這個人壓在身下、他可以緊緊地擁抱他、他可以打折他的四肢把他囚禁在身邊…
他可以作盡任何他想作的事。
而這個宇宙中再沒有任何人事物可以阻止他。
除了他自己。
Bruce用自己作賭注。
他再也不能倚仗著Bruce會阻止他而為所欲為。
他再也不能以為、他的為所欲為等於Bruce的默許。
甚至如果他被控制、如果他失去控制，他所愛的人將毫無防衛的力量。
他的自制與愛情，是唯一能保護他所愛的人不被他傷害的可能。
他們凝望著彼此。
只是數步之遙，但卻怎麼也無法接近。
就像交叉的兩條線，一瞬間的交會後，又逕往各自的方向延伸。
交會，就只在那一刻、那一個地方。
如此而已。
「你該離開了。」
Bruce淡淡地說。
不是「滾出我的高譚」、「滾開，救難犬」，而是「應該」。
Kal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想念那曾經刺傷著他的冷嘲與怒吼。
「我愛你。」
他在心中這麼說，但卻再也不能成聲。
他不計一切代價地想要保護他深愛的人。
他只是這麼想而已。
但他卻從來沒有想過，代價會是失去他所愛的人…以這樣的方式。
他沒有移開視線，只是靜靜地飄離開他用所有的心與生命、唯一愛著的人。
這是他唯一能為他作的。
這是他存在的理由。
***************
他飄浮在地球的外面，遙望著他再也不屬於了的韋恩大宅。
他想著那個人身上的鋼釘與傷痕，想著那個人的體溫。
一次又一次，他無聲自問：「我還存在嗎？」
你還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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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6 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