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壯熙部落格

看懂「貧」「困」才能做對的事

  約莫距今一年前，在臺北，有位自念大學時代就認識的老師輩學長，當時是某國立大學副校長，看到我把我拉到樓梯轉角問：「我們這麼熟了，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是不是原來你們縣的公務員素質比較差或者辦事效率比較低落，所以合併後拖累胡市長的施政？」

  面對這位熱心過了頭的學者專家朋友，儘管多年交情還是老師輩，我很正經嚴肅地回答：「公務員都是同一個機關考選、同一個機關銓敘、同一個機關訓練、同一個機關派用的，誰說都市的公務員就比較優秀、鄉下的就比較差勁？問題的真正癥結就在於這樣的錯誤認知、想法跟心態。」

  那天晚上我回家難過了個老半天…

  今年520當天，我參加的國際性社團區主席來到我們會裡，她告訴我們市政府社會局局長邀她鼓勵會員共襄盛舉，籌募資金購買行動圖書館車輛，要服務我們大直轄市的偏僻區域居民。主席還舉例說，今年春節前後她隨同社會局長在市內發放善心人士捐助低收入戶的紅包，發現低收入戶絕大多數住在「原(舊)臺中縣」轄內，希望我們多關心這些生活在比較貧窮困難環境裡的鄉親。

  我感謝我們社團區主席的善良和發心發願，也知道許多人總會說縣市合併以後因為縣比較窮、或者比較多貧窮的人口，所以把整個合併後的直轄市財富平均值拉低了…等等。那天我接著主席講話之後立即站起來跟會員們說明：「為什麼低收入戶、貧窮人家分布在原(舊)臺中縣的，遠比分布在原(小)臺中市的多？那是因為小臺中市內房價、地價、房租、消費價格都貴，窮人家租不起、買不起、住不起，所以他只好到原(舊)臺中縣的偏僻鄉間去棲身、去落戶定居、去窩求一個溫飽，不是因為他是縣民所以就比市民窮！」當場我的會員們眼睛為之一亮，好像從來沒想到過這層理由似的。

  當你只坐在冷氣房裡用統計數字去看這個世界，當然就看到原(舊)臺中縣若干鄉鎮貧窮人家低收入戶比例是較高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是什麼結構性因素造成這個情形？你以為住在市區裡面的都富有高級、住縣區裡面的都低人一等？你貼近過了解這些人怎麼來的嗎？他們是被無情的土地開發和重劃、財富分配遊戲，一步步逼來鄉下角落的。誰該為他們付出更多關懷？誰面對他們該更感覺慚愧？

  如果不能了解「窮人」*怎麼來的、不能了解他的困難為什麼產生、不能改善結構、創造制度使窮人得以有機會翻身，而只是責備窮人不夠認分、不肯努力，那真的就只適合在天龍國理想氣體狀態下，逕顧自己高興地生存吧…

*按：每個人對「窮」的定義跟感覺不相同，但是通常只要他感覺還有希望可以透過努力付出獲得改善翻身的機會，那就不會「困」；只要不「困」他就不會絕望、不致於反社會或自殘。生活在不窮不困、安穩康定甚至是富有裕溢狀態下的人們，是該要多用點心去看懂並且do some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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