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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麗安•泰維茲(Miriam Toews)著 張琰 譯 貓頭鷹出版社
看完這本書,今天我想要先說一個故事…
『公主的月亮』(摘自《追逐白晝之月》)
從前在某個國家,有一個生病的公主,國王為了治癒她的病,就問她想要什麼。
結果公主回答:『我想要月亮。』
國王拚命尋找摘下月亮的方法。全國各地有很多人前來表示自己如何摘下月亮,不過,當然沒有人成功。
公主不斷摧著國王,令國王非常著急。
後來,國王實在無計可施,只好找來一個小丑。
小丑對國王說:『只要做出一個月亮出來就好啦!』
於是他在國王的工坊裡,用黃金製作了一個圓圓的月亮送給公主,並告訴她說:『這就是月亮。』公主非常高興。
但是,國王卻依然愁眉不展。
國王擔心的說:『不知道今晚看到月亮出來,公主會怎麼想?因為這樣一來,公主就會知道小丑送給她的月亮是假的了。』
但小丑卻對國王說:『我自有辦法。』
到了晚上,皎潔的月亮當然照樣出現在天空中,小丑和公主都仰著頭凝視著月亮。
公主只是靜靜地望著月亮,什麼都沒說。
小丑裝出一副很憤慨的模樣說:『月亮怎麼又出現了?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昨天明明就已經把月亮摘下來送給公主了呀!』
於是公主便這麼回答:『那是當然的,牙齒掉了會再出來,獨角獸的角也會再長出來,就連被園丁修剪過的花,隔年也都會再開花,所以月亮一定也是一樣。不管誰摘下它,都會有新的月亮再長出來。明天見了,晚安!』
公主睡著之後,小丑便和高掛在空中的月亮互相眨了眨眼。
幾乎所有的童話故事,主題都是『失去』。
無論是白雪公主或小紅帽,主角都會先死去,然後又再生、復活。
但在真實世界中,失去了的東西會再生又復活嗎?
我,是個來自離岛地區的小孩,從小生活在封閉的鄉下,當我可以決定我的人生時,我選擇了離鄉背井。
然後我在都巿,遇到了在這裡長大的孩子,卻選擇到我的故鄉工作,並且在那裡入了戶籍。
我的青春說來並不苦澀,只是少了些調味料…
沒有百貨公司,只能在電視上看著7-11這種24小時營業的怪店,對於那時的我,晚上沒補習時過了八點回家就算夜歸了…
麥當勞這類的連鎖店也和我們沒有關係,感覺好像是在說別的星球發生的事;離開那個岛到台灣旅遊,我以為那就是出國玩了。
我的故鄉現在也成了觀光勝地,坐在三合院前發呆的老人一個個被拍成了照片。
小時候的願望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舉家遷台。
日後,當大哥和我相繼離開了家,小妹告訴我,她要留在家鄉,因為她沒辦法丟下母親一個人。
『鄉村、都巿哪個好?』只能說:蘿蔔青菜各有喜好吧!
看到《12號公路女孩》(a complicated kindness)這個故事的簡介時,感覺好像是在寫我家的翻版故事…但,結局卻差十萬八千里。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感覺,好像看到天空是蔚藍澄澈的,但其實延伸過去看到的卻是地平線,又像是禁止停車的紅線…
這是個為了愛存在、導致妻離子散的故事。
離開的人有自己的理由,但留下來的,也有不能離開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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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書封面上畫了一隻雞及一把斧頭:「快樂家庭農場」,那是鎮上年輕人最後多半都會做的工作
幾年前,蜜諾的姐姐泰雪和她的搖滾叛逆男友騎著機車離開了小鎮;不久後,蜜諾的母親也走了,留下了一本放在抽屜裡還貼著黑白照片的護照…
接下來,公車時刻表被丟在垃圾桶裡、餐桌、冷凍櫃…慢慢地家具一件一件的不見了,最後,連父親也離開了。
『我的家人不見了一半,我指的是比較漂亮的那一半。』住在12號公路旁平房裡的蜜諾說。
『我用嗑藥和想像來封堵這些問題…』
蜜諾從小生活在一個沒有猶太人、沒有黑人或亞洲人的鎮上,而這個小鎮的人們虔誠地信奉門諾教。
這是一個被當成文化遺產看待的小鎮,不僅媒體來採訪,美國人來這裡參觀他們簡樸的生活,連英國女王也來回顧的宗教社區。
蜜諾說:如果你遵守禁止接觸媒體、跳舞、抽菸、溫和的氣候、電影、喝酒、搖滾樂、游泳、化妝、首飾、進城或過九點還不睡覺……這就是百分之百的門諾教徒了。
『門諾在列出哪些該做和哪些不該做的事情時,一定才灌下大量的咳嗽糖漿,腦筋根本就糊了…』(門諾•西蒙斯是門諾派的創始者)
作者將自己的視野轉化成十六歲的少女,以一種天馬行空的思考、淡淡的口吻敍述鎮上被「整肅」後簡單暗淡的生活,但人物的性格描述卻十分的尖銳突顯,也可以說:背道而馳的耳目一新。
這個小鎮,沒有中間地帶。
你不是在裡面就是在外頭;不是好就是壞:其實是非常非常好和非常非常壞。
再不然就是把非常壞做得非常好,而不讓人發現。
用十六歲的角度看世界,你會發現它不像本艱澀的小說一樣,那是一種很孩子氣的語氣,有些詞句剛開始看時並沒有多加解釋那是什麼意思,例如「當被提時」、「嘴巴說…」(這裡的「嘴巴」是一個人的代稱,但剛開始時我不知道他是誰?)……
你必需要多花點耐心,然後才會恍然大悟。
不要奢望它會像一般小說一樣,在不懂的名詞後面加上「註1」、「註2」…等等字樣,門兒都沒有。
你必需要有點耐心。
不過以這樣角度寫來的文章,對於我來說,是介於「些微重」和「相對比較輕」之間的。
整本書裡也沒有對話框框,這部份我認為作者是有意用這樣的對話方式來刻意呈現的…
畢竟蜜諾的生活已經被框死了:在有著一堆莫名奇妙名目教條要遵守的小鎮中,已經夠了呀。
「生命既是如此,人不需要夢想復仇,人只需要夢想就行了。」
如果一對門諾教派的夫妻離婚,他們仍能做表兄妹嗎?哦,當然,可開心哩。泰雪(蜜諾的姐姐)有一次跟我媽說:哦,所以讓身體的一部份隨著音樂舞動就不對,可是你跟自己的親戚睡覺就可以哦?我媽對她說別呆了。
作者傳達了很多…為了讓走失的人找得到家而留下來的、與不得不離開的;被強迫保留下來的傳統與愈來愈多的新一代;在約束裡頭的和站在外頭的…
跳躍式的寫法:想著過去媽媽和姐姐還在的日子,以及現在只剩下一輩子每天都穿西裝打領帶的爸爸和蜜諾…同時也想像未來一家團圓時的樣子。
『我最喜歡的書沒有文字,只有顏色……第四頁是金色,這是天堂裡面街道的顏色…』十六歲的蜜諾說。
天堂是一家人會永遠生活在一起的地方,永遠永遠永遠永遠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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