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鍵上的教養課 2-2-09
1985年，那年我高一，龍應台以胡美麗之名在中國時報上發表「野火集」，以「點燃批判時事野火的鬥士」自居，喚醒大家的另類思考，在當時的確引來許多兩極化評論。後來她又出了「龍應台評小說」，將當代文學家的小說作品指名道姓的褒貶，就事論事，打破大家一味在書前序文歌功頌德的模式，算是書評界的一大進步。
今天我要介紹一本書：「琴鍵上的教養課」，如果你想聽好聽的話，請到博客來書評去看看，賣書的人會說好話讓你掏腰包，還會找一些名人來加持。我不會拾人牙慧說一些讚美之詞，但是我說的是「實話」，一個鋼琴媽媽的教養課。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06712
在我看來，鋼琴老師只分為兩種：有生養孩子和沒生養孩子的。
如果你聽到一個鋼琴老師說：「教鋼琴是我的興趣，我最喜歡和孩子在一起了。」
當你再問她：「請問你願不願意當義工，教貧窮人家的孩子學琴？」，
她猛力搖搖頭說：「我的時間是很寶貴的！」
意思是：「沒錢學琴的孩子，一點都不可愛，管他有沒有天分。」
我不知道獅子老師是不是這種老師？她願意去當義工老師嗎？
當媽媽陪孩子去上鋼琴課，一分鐘一美元的學費，一小時近兩千元台幣時，看著鋼琴老師和你的孩子擁抱、幫你的孩子剪指甲、跟你的孩子有說有笑時，或在鋼琴課上畫畫時，媽在一旁冷汗直流，心如刀割，心想：「這都是我付的錢耶！」老師一進門就開始算錢，這些她和你的孩子聯絡感情的事，都是你要紮紮實實付錢的，老師是不會自動扣除時間的。
如此說來，小孩在家不練琴時，媽媽是會拿著棍子在一旁氣急敗壞盯著，嘴裡還要叨叨念念的數落著：「我自己捨不得吃好的、穿好的，錢都留給你學琴，你就這樣給我要練不練的，要彈不彈的？」（別懷疑，周杰倫的媽也做過這種事。）
若是小孩在家不練琴，上課時，老師頂多動動口說：「這星期要回家練一百次喔！」這當然要媽媽盯著，成為媽媽的最痛苦的回家功課，每日家庭革命的必演劇碼。
小孩就是小孩，上課總會鬧脾氣，若是小孩彈得不好時，老師說：「請你下次再來，回家多練習。」這一堂課算是白交錢了，一無所獲，沒有媽能忍受這種事連續發生幾次。可是，對老師來說，即使會生氣，也沒有損失，錢還是照收。
在「琴鍵上的教養課」一書中，君不見獅子老師三番兩次收不到學費時，現實的嘴臉也是很兇惡的。無怪乎，學鋼琴是一種貴族運動，這些學鋼琴的孩子家境優渥，從小養尊處優，長大後不知民間疾苦，除了少數有錢人家賺錢如流水外，大部分家長都是很辛苦的攢錢讓孩子學琴受教的。
「錢」關係著老師的無敵耐心和愛心。
我問幾個朋友，他們從小都讀音樂班，長大後當鋼琴老師，我問她們：「你會教自己的孩子鋼琴嗎？」
說實話的鋼琴老師說：「還是要易子而教！教自己的兒子會被氣死。」
我的一個朋友的兒子，乾脆就選小提琴，理由是：「我鋼琴再彈得怎麼好，也贏不了我媽媽。我一彈錯鋼琴，馬上被我媽媽罵到臭頭，還是選小提琴比較自在。」
那像我們這種不會音樂的家長，豈不是就這樣任人宰割嗎？
在「琴鍵上的教養課」一書中，獅子老師說：「有些家長一把孩子送來學琴就說，我們不期待他將來成為演奏家，只要好好學一段時期就可以了。」她最討厭這種劃地自限的家長，讓孩子輸在起跑點上。
啊哈，我就是這種家長。孩子有沒有天分，家長最知道；家長有多少經濟實力可以栽培孩子，自己最清楚。我們讓孩子學琴，是給他一個機會，是讓他試探天分和性向，是希望孩子在學琴的過程中，養成自律的習慣，能識譜，有基本音感，他日若開竅，更有興趣時，更願意心甘情願下苦功時，還可以再精進琴藝。
至於他將來能不能成為演奏家，這是連上帝都不知道的事。別以為拉大提琴的人將來都可以變成馬友友，打籃球的人都會成為邁可喬丹，這是需要努力和機運的。倒不如如班卡森在「仁心仁術」書後所言：「年輕人應該趁年輕時多努力，充實自己的學問，將來才有機會為更多人服務。」勸年輕人務實，不要畸夢幻想。
學鋼琴的人最被人詬病的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她們能養活自己就很不容易了，能靠鋼琴維生更了不起了，古今中外能揚名立萬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數人學音樂都是在陶冶性情，培養欣賞音樂的能力而已。我的一個朋友在申請長春藤大學時，哈佛大學畢業的家教老師就斬釘截鐵對家長說：「不要再練鋼琴了！他不可能成為世界冠軍的，又何必花這麼多時間和金錢呢？倒不如好好練中國武術，或許有機會成為世界第一來申請哈佛。」
你看那些大陸的多少孩子學音樂，他們犧牲整個童年苦練，只要不是第一名，就不可能讓人記得他的名字。那些練體操的孩子，若是半途而廢，若是運動傷害，幾乎就毀了半生了。郭晶晶是世界跳水第一名，卻也賠進她的視力。我們又何必逼孩子走特別的路呢？
在這本書中，獅子老師眼中的家長幾乎都是與她對立的。你想想看一個開火車的家長薪水有多少，要培養一個孩子學琴的壓力有多大？如果獅子老師有生養孩子，她會懂得父母送孩子來學琴的期待之心。雖然她的父母也曾如此交錢給鋼琴老師，但是輪到她付學費時，角色大大不同，心境也大大不同。
這是獅子老師在無名小站部落格發表的文章，集結出書。作者可以隱惡揚善，自我包裝和自我推銷，讀者未必看得出其中蹊蹺。所謂「名師出高徒」，這些得獎的學生都會是老師很好的宣傳品，老師需要靠這種學生來吹捧身價，互相抬轎。而那些半途而廢、天資平庸、沒有特色的學生，只能淪為繳學費的跑龍套角色，偏偏大部分學生都是老師的衣食父母，供應老師生活所需。
既然這本書被我批評得一文不值，那還值得看嗎？
看看無妨。就像你在路上偶爾會遇見壞人和怪人，偶爾看看不怎麼樣的書，增加自己的批判能力，有助於鑑賞下一本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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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秤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