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的故事,讓我前後看了兩次;在第一次看到中間段落,我發現幾個有關荷蘭人的「文化因素」,於是看完之後,揣摩這些文化因素的早期影響而再看了一次
我見到的文化因素有二:商人無祖國,以及荷商特有的心智模式(mindset)
在敘述內文之前,容我先報告幾件事:
1.荷蘭土地面積跟台灣一樣大(前者全球第134名,後者第135名)
2.荷蘭人口(1649萬)比台灣少(2288萬)
3.荷蘭人均GDP(US$ 38618)為台灣兩倍餘(US$ 15271),是全球第 10 名
商人無祖國
影片裡的荷蘭人,似乎對「權力」(政治)沒有太大興趣;他們向貴族購買「城市的自治權」,為的不是滿足政治與權力欲望,而是經濟上的自由
在當時各國爭戰的氣氛中,他們寧可安份賺錢而絲毫未興起擴張政權的念頭
當西班牙藉聯姻的陽謀取得荷蘭政權時,我猜他們心裡想的是「把費精神費時間的政治管理,趁機丟給西班牙王,好空出時間精力掙錢」
於是,當西班牙王宣佈荷蘭為西班牙領地時,他們同意了;當西班牙王重新劃分行政區時,他們沒意見;當西班牙王派來新統治者時,他們也順從了。
只有「打錢袋主意」時,才激起反抗的念頭
「對於那些領導獨立戰爭的商人們來說,他們最想得到的不是政治權利而是商業利潤」
於是,他們將獨立後的政治燙手山芋,丟給後來覺得不太划算的英王;後來只好成立一個商人統治的共和國
為了賺錢,即使貸款給敵國,也沒什麼大不了;國家都可以送人了,打仗干咱們經商什麼事?!
(大陸經商的挺綠台商,對這句應有些感慨)
「東印度公司」的構想似乎不是荷蘭人創的;英屬東印度公司比他們早了兩年。
即使這些公司對殖民地的心態都有掠奪的成份,但是這之間,荷蘭似乎是較平和而不血腥的;八國聯軍,沒有荷蘭(我不否認他們也有某個程度的「血腥」)。
荷蘭所到之處,似乎都將那地方建成長久的「財庫」;台灣,雅加達,好望角,紐西蘭,巴西,乃至紐約。
我不得不懷疑,台灣人現今商人的「掙錢基因」,是否源自荷蘭,雖然歷史上,他們只統治了此地38年。
自這觀點看,也許台灣應該邀請他們多統治幾年呢!
荷商特有的心智模式
我感受到的荷商特有之經商心智模式有三:
1.商人無祖國(前述)
2.可以費盡心思,但要心安理得(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3.全球都是我們的市場
「費盡心思」應是個傳神的形容
政府的若干公權力也可以稱斤兩賣;為了集資,可以創出股票交易制度
他們甚至可以犧牲別的來換錢,譬如不值幾兩重的尊嚴
但是他們「取之有道」;為了信用,他們可以犧牲性命
巴倫支船長和17名荷蘭水手的故事,也許有人當成愚蠢的個案,但我寧可用「冰山露出的一角」來形容這個現象(一時也找不到其他形容)
如果有人真的是寧可犧牲性命也要「使命必達」,那麼將財貨托給他們,真是非常放心的;東印度公司十年不分紅,我認為除了股票制度的結構因素外,彼此信任的文化因素可能更重要
不過這裡我有點跌倒了。把船設計成毫無防衛能力,確實是「費盡心思」,冒了被海盜搶的危險,只為了降低貨運成本;但是,萬一被搶,豈非對委託人無法交待?
其實並非無解,只是我好奇,為什麼影片沒交待他們是否雇了類似「鏢局」的貨船,一艘「鏢」船護幾艘大肚船,又有幾分保障,又能省了些成本。(鏢船還是得載貨,不然成本又提高了!)
為了賺錢,他們小可以放棄「尊嚴」,大可以放棄政權(更遑論所謂民族主義);他們的視野是全球,至於荷蘭,讓你管吧!
荷蘭人將世界全當成自己的市場,這等豪氣應是來自海權時代的全球性殖民
當初知道飛利浦這家國際性大公司乃是源於荷蘭時,確有幾分訝異;看完這片子介紹荷蘭人的豪氣,反而覺得荷蘭不出幾家這種視野的公司才怪
蜆牌石油、葛蘭素藥商,ING人壽,都是荷蘭的大商號
荷蘭的故事,給我一種另類啟發:要富強嗎?先把政治上的意識型態拿掉!
如果您聽不進這麼另類的論點,不然換聽另一個:要釋放國人在經濟上的創意,先減少政治對經濟的干預
另一個啟發是:
特殊的(經濟)制度,往往需要有個動蕩的背景;安逸的生活與穩定的制度,往往讓人不敢嘗試太「另類」的創舉
股票交易制度之生,背景正是沒被政治干預,而又有些動蕩的狀況下產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