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高市長選舉至今滿兩月。前次回顧,在「歷史之筆」那段我停住未記,原以為過兩天溫習太史公書便能補上,沒想到一拖便又是一個月。今兒一起回了。
民主歷史中的台灣心情
「人類歷史的高度」,就寫史的角度說,有其難度。史記是寫史者的典範,但它並非在史實發生的當下被評寫;評寫之時,事已拍板。史書多是後朝寫前朝,是個發生後的論定,是站在「歷史洪流」之外,而缺乏活在亂流裡的未知,因此寫來更能瀟灑。以寫史的角度說,站在亂流裡寫史,更添幾分困難;也因此,爾後一天一天的日記,自發生後一個月乃至數日後看,都有可批判翻修處。最不能翻修的,是「事實」;凡「評論」部份,都因事後若干觀點的加入或冷靜反省,而頗需圈點。
由此來看,「記史」重在描述真相,而「評史」則重在冷靜反省與擴展視野、格局;活在歷史當下,太快拍板評論,易失偏頗。
這篇「台灣心情」,記過去的多,記當下的少,評論過去的多,評論當下的少;這應是本文可能成為後來評述台灣民主史重要依據的主因。
台灣心情選前日記之1202-這選戰的「四種可能」
負面事件如果對選票影響不大,有幾種可能性:1.人們懷疑其可信度;2.人們堅持自己陣營者比對方值得這一票;3.人們唾棄負面選舉。
我相信深綠深藍選民是2。如果負面選舉對藍營選票影響大些,可能代表藍營支持者較多不是死挺到底的。
「死挺到底」絕非好事;它代表人們意識型態太重,重到失去客觀判斷的程度。但是「易受負面選舉影響」也非好事,它代表人們容易受事件操弄,特別是在不易判定真相之時;而多數現在選舉的負面操弄,又都是這種難斷真假的花招。當人們不受負面選舉影響的原因是3或1時,才是具高水準選民的社會。
台灣心情選前日記之1203-台灣的拼場文化
我喜歡沒有「造勢活動」的選舉文化。
以現今的選舉來說,「造勢」場面讓候選人提前知道選情,乃至可以進一步選擇於稍後用哪種選舉策略。但我厭惡的是後來的選舉手段通常都是操弄情緒的策略,而無法讓選民冷靜思考;譬如哭票,譬如造謠配票,譬如爭議性手段如「走路工」等等。
造勢活動影響選民的情緒;那是個社會感染(social contagion)的過程。它讓選民無法以理性冷靜的思考來投他的選票,也因此讓我們的政治走向一直受到選舉前一個月乃至一週所影響,而過去四年執政者的政績相對影響力減小。這絕對會阻礙社會的進步。
某種程度說,選前民調也有這個效果,雖然社會感染效果較造勢還小。選前三天禁止公佈民調,對民主的進步而言是正確的制度。基於相同的思考邏輯,我認為選前三天也應明文禁止造勢、集會的活動。
台灣心情選前日記之1204-「贏一票」,不是「贏一票以上」
陳春生的錄音帶主謀指控,我會持續追蹤此事。
在字眼上打轉,是律師性格的特徵,卻是政客玩弄政治的手腕。政壇充斥律師,雖非台灣特產的現象,但這絕對不是人民的福氣。我期望政壇有多一些其他領域的人物,一方面雖是對律師從政現象的不滿,另一方面卻是基於「多元」的好處;自管理學的角度,多元讓我們有機會看到事情更多的角度,而在政治上,我們也必能見到「類似的事情,有完全不同的思維與處理」的政治施為。
台灣心情選前日記之1205-不敬神瞧瞧
「不敬神瞧瞧」是對「正義」的期待。但多數的正義是遲來的;希特勒在德國甚至全球戰場上囂張了12年(1933-1945)。
神明可以給正義更快實現嗎?顯然不行!有些「正義」是下一輩子才「討」回的;至少在信仰「輪迴」的宗教裡是這麼說的。
於是,「耐心等待」與「累積能量」成為受屈者的功課。
台灣心情選前日記之1206-選舉的雞毛蒜皮事
施明德自囚至今兩個月餘。近一個月,我有個機緣接近在紅衫軍之家走動甚勤的人;林正杰於1月19日在紅衫軍之家號召網聚,但紅衫軍之家最近決定拉下鐵門「整修」,過年後將變成展覽館。
紅衫軍之家氣氛詭異。我想,施明德在這次紅衫軍運動中所接受的考驗,大不同於二十幾年前的美麗島事件;那次的考驗來自團體外的政治壓迫,而這次此時,他生活在「內疑有內奸,外不見著力點」的困境。
「內奸」之疑,我相信也是對身處紅衫軍之家的眾人一個很重要而很難修習的一門課;就怕那群人並未意識到他們的處境,以及清楚他們該修的課程內容。
我希望哪天我能點出若干重點,幫助大家也幫我學習這課。
誰可能給三大「好處」?!
當買票都還有效時,顯現的是「紅衫軍的訴求」其實重點並不只是某個特定政客應下台,而是全民應該從自己週邊的事開始改革。收錢投票的人,恐怕沒有深刻體會到,他的收錢投票,養了一個政客,而這個政客,可能正是像王又曾、伍澤元等等骯髒的人,以及與他們沆瀣一氣的黑金政客。
台灣心情選前日記之1207-不會消費我太太
靠著溫情、悲情,靠著消費身體的苦難而取來的選票,依我前面對「拼場造勢」的評論,是扭曲選民冷靜思考的舉動,在我對民主社會的標準來說,是不足取的。
這事,已經不只是「政治人格調」的問題。
台灣心情選前日記之1208-帶頭違法的黨
當天我痛批了葉菊蘭的帶頭違法,十天後自覺那評論稍嫌偏坦;講起帶頭違法,當初國民黨立下的違法事跡如買票、作票,影響更深遠。相形於國民黨,葉不過是個小賊、現行犯。
以「真正的選戰是這天的22:00開始」來說,再次顯現了身在歷史洪流中記史的困難;不到事後,你怎知當初所見是事實?而你又如何確定什麼時間是「事後」?
另外,就文初「拼場造勢」的觀點來評黃俊英的不肯「哭票」,已經不是「全了小德壞了大功」的問題,也不需要將觀察拉長到來日看了。
歷史之筆
這個月裡,我確實看了一些太史公的文章及評論,不過由於忙碌與遺忘,我並未續完上一篇的這個段落。為文至此,似乎還是得先歇手,不過以這陣子的生活步調,很快可以補上這段,以及上一篇的那段。請期待吧!
(待續;完成後開放回應)(2月22日我補述了下面這一段)
「寫史需要訓練,寫史本身也是個訓練」
我以為,寫史本身造就的訓練,來自反省與思考;反省寫的史是否站的位置不夠高,思考如何更早更快而且更確定如何站在最高的位置寫史。
我以為,是意識型態使人寫史偏頗,因此只肖時間過了,反省時夠冷靜而超脫了,自然夠客觀,因此時間是個好的反省方法,兩個月後比一個月後,看得更「客觀」,位置可以更高。
因此事發當時,我記,事後一個月,我回顧,事後兩個月,我又回顧;我想自這過程,檢查我的進步與成長。
並非全然如此!
冷靜確能使人更有機會超脫於意識型態之外,但前提是有一個想超脫的意念。
另一個更重要的發現是,在「超脫於意識型態之外」後,有機會發現對事情更好的判準。在這篇「再回顧」中,我發現的一個「更好的判準」,是「拼場文化」中所反省的事:讓選民無法以理性冷靜的思考來投票的任何選舉活動,都是妨礙民主社會進步的事。
以這個「發現」來評稍後的幾個現象,包括黃俊英的不哭票,都有了立即而明確的答案;這個答案,並不單是倡議「政治德性」而已。
更重要的發現是,「發現更好的判準」此事,幾乎是要在「超脫於意識型態之外」後才能發生;也就是說,得有一個「發洩意識型態」的機會,再一個「超脫(反省)意識型態」的機會,然後才「發現更好的判準」。
這是自「寫史本身也是個訓練」中,得到的一大收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