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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的店
阿婆的店開在鄉下的小街上,小小的街,只有這麼一家小小的雜貨店。阿婆從早忙到晚,忙得非常的起勁,也非常的快樂。阿婆的店開得很久很久了,究竟開了多久,小街上幾乎沒有一個人說得上來。小街上許多人都說,他們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在阿婆的店裡買糖果、買烏糖、買雞蛋、買肥皂、買肥皂,買到現在,連他們自己都快要變成阿公、阿婆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現在阿婆已經老了,老得眼睛模糊不清,手腳行動緩慢,走路一搖一晃,更糟的是,老得記憶不清,總是走到那,忘到那。
「阿婆,妳的砂糖一包賣多少錢呢。」
「讓我想想看,好像是五塊錢吧。不,不,好像是十塊錢?哦,七塊,七塊錢一斤,準錯不了。」
「阿婆,我要買花生米,一斤多少錢?」「五塊半。五塊半。」「花生米那有這麼便宜?是不是一斤十五塊半才對,妳記錯了吧?」「是,是。十五塊半。真的沒錯是十
五塊半。」
「啊,阿婆,妳找錯錢啦,妳應該找五塊錢給我,怎麼給我五十五塊?多找了啦!」「唉,真的找錯了。我趕快再補五十塊給妳。什麼?不是我得再補給妳,而是妳得退給我?妳可不要出錯呀!」
每天每天,都有這樣的情形出現,很多人替阿婆擔心,怕她記錯價格找錯錢,做生意不但賺不到錢還得賠老本,但阿婆總是笑呵呵的說:有賺,有賺,賺卡多,賺卡多。
村子裡的李老師是阿婆的忘年交,常常乘著到學生家做家庭訪問或是到街上買東西的時候到阿婆的店裡來坐坐,和阿婆聊聊天。她就非常擔心阿婆的店開不下去。例如有一天她在店裡才坐十分鐘,就看到阿婆賣錯東西、找錯錢不止三四次,甚至還把五百塊錢當一百塊錢找出去。
「阿婆,妳能不能不要再做生意啦?我看妳這樣做生意遲早會把老本都賠光光。」李老師好意的勸。
「我沒賠,我賺卡多卡多。不相信妳看看我的帳本。」阿婆從抽屜裡拿出一本黑黑的、油油的、破得連四個角角都磨禿了的本子給李老師看。
這是什麼樣的帳本呀?李老師簡直看花了眼睛。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每一頁都寫滿了「一」這個字,寫得密密麻麻。
「我看不太懂。阿婆,妳解釋給我聽好不好?」「哈哈哈,妳們這些讀冊(讀書)人,只會教人讀冊,當然看不懂啦。」阿婆笑得眼睛瞇成了兩根彎彎的針。一面笑,一面解釋:「妳瞧,這每一頁除了記帳,中間還有一條線,看到沒?」果真,每一頁的中央真的有一條長長的橫線,像一條河那麼樣,把那一頁隔成上半部和下半部兩個部
份。
「妳仔細數一數,每一頁上面記的帳多,還是下面記的帳多?」
「什麼意思?」
「啊,我說的帳,就是這個啦,這是我發明的字,妳當然看不懂。」阿婆指著簿子上那些「一」字繼續 的說:「這本帳本每一頁就是一天、每一筆帳,就代表一件事。每天我的店裡頭都發生很多事,如果是快樂的事,我就把帳記在線的上面,如果是不快樂的事,我就把帳記在線的下面。妳數數看,每天的快樂的事,是不是遠遠的比不快樂的事多得太多太多了?妳說,我開這個小小的店,不是天天賺卡多,賺卡多嗎?」「哇,原來如此!」李老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從第一頁一直朝下翻,果真,每天在線上頭的「帳」都遠遠多於線下頭的。有時候一整天中,只見線的上頭記得滿滿的連一個空位子都沒有,線下頭卻連一筆也沒有。李老師想,那一天阿婆可真真賺得卡多卡多,可真是「卯死了」!「我真高興妳的店這麼大賺錢。」
李老師把帳本還給阿婆:「可是我還是有一點點不明白,什麼是店裡頭快樂的事?什麼是店裡頭不快樂的事呀?妳能不能向我說明白一點?」
「喔,這還不簡單呀?妳這個只會讀冊的讀冊人,我來說給妳聽聽吧。
例如,我把一斤十五塊的米當做一斤五塊錢賣掉,客人趕快再補十塊還給我,這就是很快樂的事。我多找了三塊錢給客人,客人立刻把錢送回來,這也是很快樂的事,客人看到我扛米扛不動幫我扛,看到我忙不過來就替我做這做那,統統都是快樂的事,統統要一筆一筆記錄下來。
有時也有不快樂的,哈,一個人就老是當我是一個老糊塗,買東西不給錢,說是待會兒就會把錢送來,卻一次又一次都沒還錢,還當做沒這回事,他每這麼做一次,我就在不快樂的帳上把他記一次。還有一個,總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多帶走一包綠豆,一罐可樂,一包砂糖,每帶一回,我就記一次不快樂。有啦有啦,同樣吃一種米,總是會養出一百種,一千種不同的人的。
還好,天天算下來,都是多多的快樂,少少的不快樂。我用算盤算一算,覺得我的店不但賺,而且還是越來越賺,越賺越多,我的快樂也越積越多,我早已變成世界上最多快樂的人了。」
i used S.H.E pics to make a fan mv for them
using the songs 一起開始的旅程 to celebrate their成軍5週年 加油! S.H.E we willl wait for
1o,100 y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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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的許願樹
從前…
某個村子裡,有一個男孩子要上戰場,與他許下一生的女孩為了他,每天默默地許下一個願望,然後把一棵種子埋在湖邊。
女孩細心呵護每一顆種子,因為她深信每當種子發芽時,隨著種子所許下的願望也就能夠得到實現。
她的好友問她許下了什麼願望,她也只是搖頭笑笑不作回答。她所許的願望只有一個…希望他能夠平安…
但是戰爭結束了…男孩子並沒有回來…
女孩仍然執著地守護著她為男孩所種下的每一顆種子…儘管在戰爭結束的五年後,村裡的人都勸她放棄。
父母替她物色了一戶又一戶的人家,女孩仍舊不為所動。終於,她的父母被逼急了,在不理會女孩的抗議之下,他的父母硬是把她許給一戶城裡的人家。
女孩試過用任何的方法去拒絕這樁婚事,但都沒有產生效果。但在舉行婚禮的前一晚,女孩突然不再抵抗,乖乖地穿上那讓全村女子都羨妒的禮服。
家裡人只道她終於想開,歡天喜地的去籌備明天的婚事。卻不知道女孩其實已悄悄地下定決心,她要守住自己和男孩子的諾言…
婚禮當天,幾乎全村的人都集合在丘上的教堂。他們都衷心祝福這一對新人,但當新娘出現在地毯的另一端的時候,所有人都呆著了…新娘的禮服不是白色的…它被新娘手上的血染成紅色的…
看著受傷的新娘,儘管新郎力排眾議要娶她,但所有的男方家人都堅持著要退婚。
女孩終於得到她要的寧靜,因為她被逐出家裡…和整個村子…
十年…二十年…四十年…六十年…早在人們忘記這段故事的時候,女孩仍然默默地灌溉她的森林,儘管她已青春不再、輕靈的腳步變得沉重、烏黑的頭髮早就變得花白、青春的臉龐也被歲月刻下一道又一道的疤痕,但是女孩仍然沒有停止。她還是每天陪伴著她的樹,直到天黑在回到自己在湖邊搭的小茅屋…
女孩死的很孤獨…因為她的樹不能在她生病時照顧她,替她叫大夫,救她的性命…
幾個村裡的小伙子看的不忍心,於是幾個人把她葬在湖邊的一棵樹下。說也奇怪,從那天開始,儘管其他的樹都會隨著季節的變換而有枯有榮…但只有那棵樹,據說從那一天開始就不曾再掉過一粒果子,謝過一片葉子…彷彿周圍的時間都停留在那一刻,不再流動…
從那一天起,湖邊多了一個傳說…不管男女,只要能夠跨越那片森林並在許願樹前埋下一顆附有自己願望的種子,那麼他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當然,前提是他必須是真心真意的…
聽福伯說完整個故事的時候,我握住小妍的手不禁緊了一下。小妍彷彿了解我的心意地回握了我一下。其實我們都不是第一次聽這個故事,幾乎整個村子的年青人都是聽福伯說故事長大的。但是今天的故事對我特別有意義。
因為…我後天就要隨駐守這裡的軍隊上戰場了…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回來…小妍答應我…她不會去送我,因為我離去的時候,她會站在許願樹前為我埋下一顆種子…。但是我希望小妍不會像故事裡的女孩那麼傻。
沒有人需要犧牲自己的一輩子去證明自己有多麼愛地一個人…因為那只會讓你愛的人更加心疼…
“那,那個男孩l到底去那裡了﹖”
這是每當我們聽完故事一定會問的問題,但儘管我從八歲問到十八歲,福伯永遠是用一個笑容,再搖搖頭來回答我們,然後再用他的拐杖撐起自己微跛的身軀,緩緩地踱步回家,做為每次的結束…但儘管如此,我們仍然在每一次故事結束後發出同樣的問題,因為我們相信福伯只是賣個關子,總有一天他會告訴我們男孩到底去那裡了…其實我們早已不下千萬次地去臆測故事的結局。像是男孩子死了…變心了…受了傷所以沒辦法回來…甚至連福伯就是那個男孩的說法都出來了…但是我們並沒有妄下斷語,因為我們相信,從福伯口中出來的結局,一定比我們的要更動聽,也更動人…
“我想…我可以回答你們那個男孩去那了。”
聽到這句話,我們每個人都轉身回望這個從一開始坐在我們身後跟著聽故事,卻毫不起眼的年青人。他大約二十上下,從福伯剛開始說故事時在我們身後的一棵樹下乘涼。本來也沒什麼人留意他,但他的驚人之語倒是吸引了我們全部的注意力。
“怎麼了﹖幹嘛直愣愣的看著我﹖你們不想知道後來的故事嗎﹖”年青人笑著說。
“想!當然想!”
不知道是誰先說出了這句話,但是我想應該不會有人怪他的唐突,畢竟這個故事從小就在我們腦海和夢境中不知道迴盪過多少次。終於可以在今天聽到整個故事,也算是給我的臨行踐禮吧!正當每個人準備聽年青人繼續說下去的時候,福伯反而說了一句話:
“也該是時候了…年青人…你跟我來…你的故事,應該是先說給她聽…”說畢,他就拄著自己的拐杖,緩緩地向村子的另外一頭走去。而年青人彷彿也知悉福伯的心意,沒有多問什麼,只是默默地跟在福伯的身後…留下一臉錯愕的我們…但是當然,我和小妍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我們倆個很有默契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就偷偷地跟在倆人的後面,留下了更錯愕的他們。
福伯緩步走著,年青人也默默地尾隨在後,我和小妍也偷偷地跟在後面。福伯三不五時地向後看,顯然不想讓我們跟著他們,所以我和小妍也不敢跟的太近。還好這片樹林是我們從小的遊戲場所,所以雖然我們一直保持一段距離,倒也不至於跟丟了。
走過了村子、越過了小溪、穿過了森林。福伯帶著年青人到一棵大樹的蔭下。
那是一棵很奇特的樹。儘管當時已是秋天,周圍的樹也開始枯黃,但唯有它仍維持著盛夏的模樣。
“這....就是許願樹﹖”年青人問。
“對。這也是她為他種的樹。”福伯說。
“那麼…我想我應該先介紹我自己是誰…”年青人說著,邊放下了他的行囊。
還有他手中捧的罈子。
“不用了。你來只是告訴她後面的故事!”福伯打斷了年青人。但年青人只是聳聳肩,輕輕地坐在樹蔭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繼續整個傳說…
其實…男孩並沒有死。在戰爭結束之後,男孩很幸運地存活了下來…但是他並不快樂,因為在一次掩護村莊的行動當中,他發射的子彈打中了一個隨同村人逃難的女孩。
子彈打在她的背上,卻狠狠的擊在他的心上。同伴們勸他不要負這個責任,甚至有人願意替他“解決”整件事。但是男孩都拒絕了…他不願為了掩飾自己的錯誤而造就更大的錯誤,所以他決定負責…。
男孩靜靜地坐在女孩的床邊,儘管村人對他有所指責、同伴對他有所不諒解,男孩都只是默默承受,因為他的心全都繫在女孩的安危上…
女孩終於醒了,在他不吃不喝的第五天。但是…女孩從此沒有辦法再走路…子彈擊中了她的脊椎…
男孩為了負責,自願肩負起照顧這個女孩的責任。在戰爭結束之後,男孩也沒有回家,他甚至克制自己不要寫信回家…他希望女孩當他死了,那麼她才可以找自己無法給她的幸福。
受傷的女孩知道男孩並不快樂,她不希望自己的不幸帶給別人不幸。男孩被她的善良感動,男孩下了一個決定…向她求婚…
就這樣,他們結婚了。
時光飛逝,轉瞬間這一對新人已經是一對老夫婦了…儘管年老的兩人行動都有所不便,但他們仍然相互敬愛、扶持…直到老爺爺死去的一年後,當老奶奶在整理他的遺物,不經意的翻閱他的日記時,才赫然發現老爺爺根本不曾忘記過女孩…
老奶奶每翻一頁,就哭一次…她心疼老爺爺的苦心,他明明就不曾忘記過那個女孩,卻為了老奶奶而留在這裡,而且不曾在她面前顯露過他的一絲痛苦…但是在日記裡,他對女孩的思念卻深刻到另人心痛…也許他真正心愛的是那個女孩,但他卻沒讓她因此受到一點委屈…
老奶奶決定要把老爺爺送回故鄉…
她累了他一輩子,是該讓他回去的時候了…
“就是這樣。”年青人從包袱裡拿出了一本日記。
“這是他用對女孩的思念寫成的。另外,我還有一句話想說。”年青人說。
“老爺爺他,到死也沒有背叛女孩…他雖然和老奶奶結婚,但是老爺爺從來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我也不是他們的孫子,我只不過是一直受他們照顧的孤兒罷了。”
“原來如此…妳也該放心了…他從來就沒有離開過妳”福伯一手撫摸著樹,一邊喃喃自語。
“還有,”年青人拿起他一直捧著的罈子。“這是老爺爺的骨灰,老奶奶託我一定要把他埋在女孩的墓地上。”
“你就把它埋在這就行了,這整片樹林都是她的墓園。”福伯說。
年青人在樹下挖了一個洞,小心地把罈子和日記放進去,再埋起來。
“那麼,我就此告辭了…我必須趕回去和老奶奶報告。”年青人說完,對福伯微微鞠躬,就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福伯就一個人靜靜地拄著拐杖,坐在樹下。
也不知道了過多久,森林的霧漸漸地大了起來…福伯這時突然說了一句:
“你們先走吧…我還想再坐一會兒…”
我和小妍很有默契地轉身,悄悄地走了…
回程,霧很大…路上的景物和來程時看來完全不同。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
但是我看到…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另外一對情侶在這裡,我轉頭想問小妍她是不是和我一樣看到了,沒想到小妍笑笑對我說:
“不管是不是『他們』,我們都沒有必要打擾他們。”
我也笑了。對啊!換做是我,相隔了那麼久,我也不希望被人打擾啊!
隔天,我隨軍隊的列車離開了。小妍依照約定沒有來送我,因為我知道,此時的她,正在許願樹前為我埋下一棵種子…
一個月後,我在部隊裡收到一封小妍寄來的信。
她說福伯走了…在他自己的床上。福伯走得很安詳,因為當村人發現他的時候,他的臉上帶著微笑 …
另外還有一件事,原來福伯在走前交給小妍一封信,交待她在他離開這個村子的時候才准打開,現在他走了…於是小妍打開信…
才知道…原來福伯就是當年的新郎…他一直後悔當初堅持要娶女孩過門…更後悔他沒有堅持留下她…所以他化身“福伯”,就是為了要守護著她,也為了能夠讓這個故事流傳…現在他等到男孩回來了…他也應該功成身退了…他畢竟守候了她六十年…他也累了,想休息了…。
我一口氣讀完小妍的信件,把整個故事在腦海中完全地串聯起來。我被整個故事感動不已,不管是女孩、男孩、福伯、或是受傷的女孩。他們都是真正懂愛,而且用心去愛的人…
信末,我看到小妍留下的一行字。她說:
“附註:不管怎麼樣,答應我,不要亂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