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程的雙魚鏡

中國的格言中有一句話我始終不懂：「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理論上，它的意思是，人應該堅持不可讓渡的高尚原則（玉），不可為了區區眼前的利益（瓦），而出賣了或玷污了這原則。《論語》的「爾愛其羊、我愛其禮」也是在告訴中國人（那時可能稱為魯國，而無中國），無形的制度與原則比有形的、短期的利益更為重要。

不懂的地方在於，觀察實際中國人的行為舉止，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正好百分之百反過來。真實的中國人行事風格是，不順我意就全數推翻，自行其事。那麼，產生「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格言的原因倒底是什麼？這種格言，意義事實會是什麼？

從1912年之後，中國各地與其說是「軍閥割據」，其實仍舊是數不清前仆後繼的「另立中央」戲碼。

這種輕易「另立中央」以遂一己之利的作法，付出的代價卻是無形的秩序與公信力，從而國不成國。一方「另立中央」，勢必引起另一方的強烈對峙。一個社會若進入這種惡性循環，絕不互信、毫無公信的地步，社會就將崩解，人民必定遭受極大的痛苦。於是，必定有「解救人民於倒懸」的英雄出現，而且會受到人民衷心的支持。希特勒就是在這種環境中茁壯的。

非常危險！

昨天中選會邀請各地方選委會「溝通領投票各持己見無共識」，雖然中選會強調「上下隸屬的關係」，卻因為自己並無法制的基礎，不如直接搬出「委託關係」與「經費補助」來得有力。這種已經剩不到三週的協調會議還在「一二各表」的階段，台灣泛藍主政的縣市選委會，在「接受委託」的前提下仍堅持「兩階段」，這就是一種「另立中央」。這就是為了自己小小的「瓦全」（選舉勝負），而任憑「玉碎」（選舉制度公信力崩解）。是中國政治的傳統鬥爭手段，也是缺乏長住此地的意識，更是統治者、劫掠者而不是居住者的立場。

中國政治口頭上高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但實質上卻是「寧為瓦全，不惜玉碎」。對照高爾真正實踐「不為瓦全」的收手，而在另外一個更廣的生態領域中悠遊發展，終於獲得諾貝爾和平獎。

這樣的國度（美國），怎有不強的道理；那樣的國度（中國），怎可能和平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