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豫曾唱道:「每個人心裡有一畝田…」。老是不得其志的爛哥們說:「媽的!台北混不下去回家種田算了!」;我想說的是:「我心裡不祇一畝田、且老家沒有田可供我歸隱!」。但還好我的名字有兩個田字兒,感謝父親,打我出生就給了我二畝田。
轟一聲巨響,把我從專注在早餐店讀報的魂瞬間拉回到現實
抬頭望去,眼前不到十碼的十字路口中間倒臥了兩輛受創的機
車以及兩名年輕騎士
他們都戴了安全帽,以致一時之間我無法判斷他們的受傷程度
不一會兒,其中一個體態看來像是女性的騎士先鎮定的起身去攙扶另一名受傷較重的男騎士。我忽然對眼前這個不合常理的矛盾畫面好奇了起來,那女的莫名勇敢地像電影裡型塑的未來女戰士;接著,我反射性在幾秒鐘的時間目睹過程中回神朝可能是線索的紅綠燈顯示器望去——在我望去正面的次要巷弄幹道是紅燈,橫向的主幹道是綠燈;誰闖了紅燈?一定是其中一位闖紅燈才會釀成此禍。車禍造成十字路口的上班車潮塞住了,一時之間喇叭聲四起,那些欠缺人情味兒的刺耳催促聲此時成了事件最急迫要排除或者擺脫的麻煩事兒。
那位看似較為柔弱之男騎士終於在女戰士的攙扶之下,起得身來,一塊走到路邊;熱心的巷口洗車店老闆和他的兒子趕緊地上前關心,女戰士這才脫掉全罩式安全帽讓觀眾們確定她真的是個女的,她伸手去協助男騎士也將全罩式安全帽卸下,男騎士一臉驚魂未定,額頭上還摻著些許血水。在四周塞車陣的持續喇叭催促聲下,洗車店老闆似乎快速的徵求兩名騎士的同意與他的兒子將倒臥在路中間的機車移至路旁,同時,那女戰士掏出面紙像個護理人員似的溫柔地幫男騎士擦拭額頭上的鮮血;畫面拼湊的劇情想像應該是——女騎士闖了紅燈撞了男騎士,而女的帶著歉然之意關照著這位被她的疏忽所連累受傷的被害人。
男騎士一臉像是受害的小姑娘,委屈的淚水似乎要奪框而出。女戰士不停地關切男騎士的傷勢,展現肇事者該付出的責任。男的並沒有認真地或正眼地面對女方的熱忱,他一句話也沒說的拿出褲帶裡的手機像是打給親人朋友求助之類的舉動,果不其然,不消片刻,他的母親從某個巷口冒出來加入事件的調停。不一會兒,總是在災難收拾差不多才會珊珊來遲的警察也來到現場;我瞧到這兒也無心再好奇下去,把早餐錢付了,領著陪我出來吃早餐看報的小胖(小狗)欲過馬路回家去。站在事故發生的對面路口等著紅燈準備要走向或經過那些持續進行著調停人群的路口(剛好就在我家巷口),並非刻意地在那等紅燈的片刻聆聽著他們之間對話,對話內容忽清晰忽模糊,我想,我比較好奇的是——到底女戰士是否真為闖紅燈之肇事者?
過了馬路,摸摸口袋,才記起該買菸。拐進路口的便利商店,巧遇平日就囉唆聒噪的商店老闆恰好站收銀台,我太清楚他定有一番針對這起事故的話炮子要對我發表;
「我跟你說,現在的人不能太好心!」他終於準備轟炸了
「怎麼說?」我漫不經心但又要強裝熱切的搭腔並希望快速取走 我的香菸閃人
「 「我跟你說,我幾年就是這樣,一輛少年仔騎摩托車從後面撞我,我好心下車去給他看…,你猜這麼樣,過了半個月,我收到法院來的訴訟狀,說什麼呢… 說你北肇事逃逸……那個少年仔竟然告我肇事逃逸……這樣的社會還有天理嗎?所以……我跟你說……咱以後遇到這種事……麥好心……因為好心會給雷驚……這款社會喔……不需要好心……」話畢他終於願意把我的香菸遞給我了
「疑……老闆……剛剛到底是誰闖紅燈……你有看見嗎?」我真該死的臨走又好奇問
「不知ㄋㄟ……總共一句……這款社會……不需要好心!」
出了便利商店,方才協調的眾人已不見蹤影,只留下一地沒人清理的碎玻璃屑散落在馬路當中,像一個起了個還算懸疑的頭兒便失去張力失去後續的實驗性短片,大道如浮雲,隨風各消散罷了。這款社會不只不需要好心,恐怕還得具備隨時接受沒有真相沒有結尾的觀看失落好德行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