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好多名字。 李昭樺,是本名;艾癮,是筆名;Frenkie,是英文名。 儘管每個名字,皆有不同的人格特質與模樣,不變的是,我的血液、我的骨子裡,全是那無可救藥,熱愛創作的細胞分子。 別懷疑我有多重人格,我亦然是我。


一、
如果阿奕那天和我赴約,我想,現在我閉上的雙眼裡面,看到的不會是你那逐漸清晰的獨特憂鬱笑臉。
「上禮拜我不就跟你約好今天晚上去『地社』聽夾子樂隊的現場演唱嗎?」
我帶著濃厚的審判口吻並用非常犀利的目光瞪著阿奕且不耐煩的質問著。
「小甬,妳不要這樣子啦!妳又不是不知道小橋,她臨時才跟我說晚上想去緋聞跳舞,因為她系上的同學給她一疊免費的飲料卷,一定要我今天晚上陪她,她也說啦,妳可以一起來。」
我不確定是否是自己在沒有男朋友的不平衡狀態下潛意識所起的化學作用,而突顯出我在阿奕面前的任性討厭。也或許是我完全不想讓他看穿,我對他已經無藥可救的投入了一年多的感情。所以我刻意將對阿奕的蜜意濃情熔化暗藏在自我的秘密之盒,不讓任何人有窺視或八卦的餘地。
「我知道你是給愛情沖昏頭了,算了,我懶得理你。」我持續放肆的調調諷刺著阿奕,他用他那雙以生俱來的美眼瞪著我瞧,說不上是火大,但似乎對我的莫須有指控極為不滿。
「我哪有!如果我真懶得理妳,我大可不必坐在這跟妳喝這杯咖啡!」
阿奕沒好氣的和我理論,他順手劃了根火柴,燃起一根BOSS。
我心裡清楚,阿奕看得出我的無理取鬧,可他是個機靈的傢伙,還願意在這樣的情況下讓個台階給我,給足了我大女人的女性主義尊嚴。
「好了,阿奕,那今天我就跟你們去緋聞,只是我已經好久沒去舞廳,你知道我不喜歡那種地方。」我當下的態度軟化的像坨棉花,既使任他蹂躪也不覺得糟蹋。
「那麼勉強就別去。」
阿奕眼睛微瞇,口中吐了個很圓的煙圈。他露出一副很受不了我的輕蔑神情,我看著他那張臉實在是厭惡到了極點,我是多麼地不願意阿奕用那樣的態度對我啊。他抽煙酷斃了的帥樣子更加使我生氣,事實上我現在只想跟他大幹一架,情緒就不會那麼糟。
「那正合適!你幹嘛啊?不想我跟就直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黏著你們?!算了,你們這算哪門子的朋友?!不需要用那種表情和口氣跟我說話吧!」
我激動的抓起桌上的水杯,將剛剛服務生才加滿的白開水,囫圇灌進不太舒服的肚子裡,透明的液體滑溜過喉嚨,有一陣灼熱的哽咽,我渴望把不快的感覺全給嘔出來,嘔出的酸液將腐爛我的食道,腐爛我的腦袋,腐爛我整個人。
阿奕的臉色大變,他明白他自個兒說錯話了,儘管我如此狼狽的怒罵他。
「小甬!對不起!我的意思不是不要妳去,只是妳好像很不情願的樣子,所以,我,所以我才…」
「不用說了!反正人始終都是靠自己的,你不陪我去聽表演,我無所謂!反正,我自己也知道怎麼去!你就去陪你的小橋吧!用不著那麼辛苦來應酬我!還約我出來喝咖啡,你不嫌累嗎!」
我已經徹底的語無倫次,我現在是對阿奕興師問罪,可我懷疑這樣做是否有任何實質上的意義,他始終是小橋的男友,小橋臨時約他,他理應就該盡當男友的責任去陪她,我有什麼立場在這兒嘰哇亂叫,猛然驚覺自己成了個阿奕眼中的潑婦。
我所製造出的冷空氣將我們凍結起來,我低頭不語像是在沈思,但並不是要打算妥協,而我用眼睛的餘光瞟向阿奕,他也無言以對的不斷和煙屁股接吻。就在這時,阿奕的電話響了,暫時打破緊緊罩著我們無法動彈猶如堅硬的強化玻璃,我僵硬且快要碎裂的身軀,也暫時像化了凍般的柔軟。
他將手中的香菸熄掉,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號碼,接起電話。
「小橋,妳還有一堂課吧!喔…要我去接妳嗎?嗯,我現在和小甬在依蝶附近的餐廳喝咖啡。啊?!好啊,妳等等在校門口等我,我去接妳,OK,拜!」
我不等阿奕開口,從皮包中抽出三百元紙鈔,放在桌上,我認為沒有什麼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
「妳這是幹嘛?」
阿奕持續擺出一副臭臉看著我,他眼睛所傳遞出來的信號根本就是「妳簡直不可理喻!」只差沒說出口罷了。
「沒有。你去接小橋吧。他快下課了。」
我冷靜下來,面無表情的轉身就走。因為那是一間不很吵的餐廳,好面子的阿奕也沒有對我做出電影式的叫罵或拉扯,引起旁人的注意,於是,他沈默的用他的白眼目送我離開。
我離開餐廳過沒一分鐘,阿奕就打我的手機,我遲疑了半晌,按了C鍵,並將行動關機,現在的我,只想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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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了靠近依蝶百貨對面捷運站口的那塊空地,停下腳步,打開皮包,拿出我的DUN HILL香煙,點燃後,深吸一口。
午后的台北,多麼的溫暖,但是我的心卻好冷。
我開始憶起去年是怎麼認識阿奕的。
去年那時的阿奕,在忠孝東路的一家二手服飾店當店員,他的穿著很ABC,整身都垮垮的,但因為他夠高,所以看起來很有味兒,身材更是不得了的好,最令我深刻的是,他沒有穿任何的耳洞,只有在左邊的眉尾穿戴一個眉環,雖然突兀,卻十分的吸引我。
當時我和曾一起共事過的小橋,走進了這家店,發現了阿奕這個深具誘惑力的帥男人。小橋和我一樣,對阿奕有著一股特別的好感。
「小甬,妳看那個店員,超帥的,他的雙眼皮好明顯呢!」
小橋興奮的對我說著。
阿奕的雙眼皮我倒是沒有注意到,我仔細看了一下,他豈止是雙眼皮很漂亮,
他那雙大又明亮的電眼,更是深深的吸引我的部分。那天因為下雨,所以店裡沒啥生意可做,只有我們三個人,在同一個空間裡面,各自悄悄玩著心理戰遊戲。
阿奕似乎發現我們兩個女人在咬耳朵,突然間他用大又宏亮有磁性的聲音對我們說:
「兩位小姐,想要找什麼樣式的?需要我介紹嗎?」
「呃,我想要找特別一點的帽T,你可以介紹我比較罕見的圖樣嗎?」
小橋大方自然的向他的方向邁進,眼睛直視著阿奕,有點兒淫蕩勾引的味道,我看著她如此熟練的對阿奕使出女性魅力,我挺不以為然。事實上,我不大愛主動吊男人,向來沒這種嗜好,也許你認為我心理不平衡,或許這樣的解釋也不賴。我靜靜的站在一旁觀看,像看電影一樣的看戲,悄悄的觀察著阿奕的小動作和其反應。
「嗯,這幾件是老闆直接從美國帶的,圖案也蠻特別的,喏,這件紅色的不錯,妳穿應該會很好看。」
「嗯…」
我知道小橋醉翁之意不在酒,要說她是真在那兒挑衣服才有鬼,我看準她是邊翻衣服邊在盤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好,此時我眼睛亂瞄一陣,突然和阿奕四目交接,他那炯炯有神,又大又亮的眼睛正在凝視我,我有點兒緊張,說穿了心底快活極了,可我假裝若無其事的將眼睛自然的飄離他的視線,順著用手摳著有點癢的腦門後,把雙手交叉擺在胸前。
此時小橋手裡拿著一件衣服,我故做輕鬆的答腔:「嗯!這件天藍色的不錯!」
「妳有眼光喔!這一件在美國是限量特別款,妳在台灣,根本買不到第二件。」
阿奕突如其來嗆了一聲附和我敷衍隨口的讚美。
「還好吧!我感覺這個圖案不夠好看,也沒有比較特殊,哪會特別?」小橋的不以為意的口氣略帶點不悅的成分,我看到她斜睨了我一眼,令我很不舒服。
她很快地將頭轉向阿奕,繼續說著,
「對了!你很有型耶!怎麼稱呼呀?」
「呵呵,叫我阿奕就可以了!兩位美女呢?怎麼稱呼?」
小橋真是放蕩不羈,有她待在我的身旁我感覺十分煩躁,若現在我抓住她頸邊的領子叫她滾,我看今天會演出一齣挺精彩的鬧劇,可我沒這麼做。我試著看看門外的雨景,希望自己的潛意識不要那麼憤世嫉俗與暴力。不曉得什麼時候,小橋把她的手擺在我的肩上拍打,對著阿奕說:
「她呢,叫做小甬,馬桶的桶去掉木部的那個甬。哈。我呢,是小橋,是再別康橋的橋喔。喂…小甬,妳的名片給阿奕一張啊。」
什麼馬桶的桶,真是低級沒知識水準的傢伙,沒文學造詣不說,盡想要在男人面前出風頭,還說什麼自己的橋是再別康橋的橋,搞的我全身滿是雞皮疙瘩,我對她無謂的言詞沒多做任何回應,公式化的從包裡拿出我的名片遞給阿奕。
「哇!妳是傳播公司的活動企畫啊!真強!」
阿奕表現出一副很崇拜我的樣子,他那驚訝的表情誇張的有點可愛。
「沒啦,不過就是混口飯吃!以前小橋是我們企畫部的工讀生,她去年暑假來打工,我們才認識。」
阿奕聽完,點了點頭,順道問了我:
「咦?那妳今天沒有上班?」
「小甬她是責任制的,可以自己排休時間。對了,我等等還有課,我們得準備走囉。下次再來找你!阿奕!」小橋老愛玩搶答遊戲,我話都還沒來得及答。
「好的,後會有期!今天讓我認識了兩個美女,小馬桶和康橋。謝謝妳們讓我在今天苦悶的工作中增添了極大的樂趣與收穫!」
臨別前阿奕不忘透過眼角膜散發出高伏特的電流來掃瞄我們,不用說,我已遭電擊,而小橋,就更別說了,她笑得甜孜孜,連看著阿奕神情,都帶著款款深情,我不免懷疑她是否有嚴重的花癡傾向。
我為了掩飾遭到阿奕電擊的事實,我只是對他淺淺一笑。因為,我向來不喜歡別人窺探到我的心底深處的任何一層。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自己做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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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痛…!」
拿在手上的煙刺燙了左手的中指。我趕緊將煙蒂甩到地上。把中指燙到的部位趕緊用口含住止痛。回憶和阿奕相遇的經過,不知不覺,我已經用了燃燒一根煙的時間去回憶這件事情。
突然心一陣撕裂的痛,因為我記得,在小橋尚未和他告白之前,他時常對我示好,主動約我吃飯,逛街,看夜景。但是我們始終沒有跨越朋友之外的界線,我只記得去年12月4日的寒流夜晚,他在陽明山上,從我的背後輕輕的勾攬住我的脖子,問我「冷不冷」。
那真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時刻之一。
人生不時的會發生許多超乎自我想像的意外,一個禮拜過去,他成了小橋的男人。
我清楚的知道,我們彼此是互相有感覺的,但是,小橋的戰略攻勢,果然還是有一套,儘管我說她主動積極像花癡,但他到底還是戰勝了對感情極度被動的我。
「算了!今天自己去聽表演吧!」
將煙蒂隨手一扔,我自言自語的對著自己說。緊接著,我離開了那片空地,到旁邊的starbucks喝杯熱拿鐵,一個人獨自泡在咖啡店裡殺時間,寫寫日記。
直到過了晚上六點半,我從南京西路離開了。
二、
走到馬路邊,我順手招部計程車,請司機開往師大路上的「地下社會」。
夜晚的師大路上,似乎永遠都是那麼多的人,而且是越夜越瘋狂。
在師大路口下了計程車,我順沿著地下社會的方向走去,到了門口,我見著了個男人,很像大陸的一個叫做「劉燁」的知名演員,俊秀的外貌摻雜著些許的淡藍色憂鬱,是的,就在那刻,我遇見了你。
你大膽的用你那對深邃的眸子死盯著我不放,並一邊兒從口袋中拿出「Peace」香煙,我正想若無其事的下樓進場,你在點燃煙之後,對我問了句。
「妳怎麼一個人來?」
或許當初是你那有磁性的聲帶加上你的獨特憂鬱氣質,令我對你初次見面的失禮問話並不感到討厭。
不過我納悶當時的你為何這麼問我,彷彿很早以前就知道我是誰似的。
「你是誰。」
「我常看到妳來,不過都是跟一個男人來。」
我鈍了一下,開始打量在我眼前的你。奇怪,這個俊秀獨特的男人為何我從未注意過?難道是因為每回和阿奕一同來聽band,而我都無視任何人存在的緣故?
「我想那個男人並不是妳的男朋友。」你語氣肯定的說。
「你抽Peace?!好煙…嗯,我猜你應該是個和平愛好者。」我轉移了話題,卻感覺到一絲被偷窺的快感,舒服且奇妙。
「至少抽起來感覺沒Boss那樣希特勒式的獨裁。」
我開始對你越來越感到好奇,我想瞭解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我正考慮如何開口邀約一個陌生男子,因為我從未試過。
「夾子表演還有一段時間,妳吃飯了嗎?要不要吃些小炒再入場?」
就在我困擾的時候,你指著門口旁邊的那間快炒店問我。
我肯定,你瞭解我的想法。
我深刻感受到,你散發的體味已侵襲到我的骨子裡去;而你的眼神,也已似乎完全射穿了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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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一盤鱔魚炒麵,走出小炒店外,我們漫步走到另一邊沒什麼人潮的巷道,我習慣性的拿出皮包中的香煙,準備燃起。
「我第一回在『地社』看到妳抽煙,非常性感。黑暗裡透著一股挑逗的嘴唇,吐出瀰漫銷魂的煙圈…」
「我並不覺得有啥特別。你都這麼對女人說話嗎?真是噁心,我只是活在現實生活裡的普通人,可不是浪漫電影情節的女主角。」
我有點生氣又不以為意的對你說,因為我特討厭花言巧語的男人。但事實上聽完你說這話,卻使我渾身酥麻。
「我只是憑我的直覺說話,沒什麼其他的意思,sorry。」你不自然的掩飾你那憂鬱的神色並微微的低下頭去。
我是個搞破壞女王,把本來挺好的氣氛突然僵化到最高點,剎時之間我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我試著主動邀請你,轉移話題覆蓋掉那一層我所製造出來的尷尬凝結氣息,我今個兒是怎麼了,老搞尷尬場面。
「樂團表演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不如我們進場喝杯酒先!」
你有些意外的盯著我看,你的神態好悲傷,看了好讓人心疼。我這輩子,永遠都忘不掉你那雙令人窒息又不可捉摸的美麗眸子。
你向前親吻我的臉頰,「我該怎麼叫妳?」
「小甬。」我毫無反抗的抬頭看你。
「Lance。」
你並沒有再對我進一步的侵略,只是很自然的輕輕勾住我的手,往地社走去。
買了入場卷,我們走向吧台。
「一杯Blue Monday。」我說著,
「小姐,我要一杯『全搞砸了』。」
「你喜歡喝VODKA?」我問道。
「蠻不錯的,對我而言它有種強烈侵略的酒精性格。」你對我挑了挑眉。
「你說的話太難懂了。」我笑了笑,藉故低頭喝著酒,逃避你自然散發出的性感殺氣,我害怕被你的魅力搞到休克死去。因你的言語和眼神中充斥著無限的挑逗情慾。
你的眼神為什麼會勾起我體內那股隱藏已久的慾望熱潮,挑起我那邪惡的性慾?這感覺讓我覺得自己極為放蕩,甚至有種無恥的感覺。但是我的性神經卻告訴我,這並不罪惡,我有強烈預感我們會發生關係並且戀愛,但到最後會無疾而終,宣告不治。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完全在我的預料之中。
這時候的我們都在忍耐,比誰的耐力強,我們一直喝酒聊一些風馬牛不相干的五四三話題,譬如你為什麼喜歡來地下社會聽演唱,你還跟我說你喜歡看翻譯小說的書籍,還有你說你特別喜歡一部叫做「惡童日記」的小說。惡童日記很巧我也喜歡,不過我個人只喜歡第一部。
這時的我頭已經開始有微暈的狀態出現,看著表演台上的樂手已經開始在準備樂器試音,我看到了BASS手阿民。我之前曾和他說過幾回話,感覺上他是個不錯的人。
「你還可以嗎?小甬。」你輕輕扶著我的腰,在我耳邊對著我說。
「我沒事!」我大笑著說,並且抱著你,你沒有推開我,還把我抱的好緊。這個時候的我其實已經開始被酒精催化,發出有點瘋癲的笑容。
但我可真的沒醉。我只是藉酒精在燃燒我的身體時,我可以自然的和你纏在一起。
夾子電動大樂隊已經開始表演了,開場音樂正是他們的招牌帶動曲『轉吧!七彩霓虹燈』。但這時的我們卻不像平常那樣只想在現場聽音樂,我們站在右邊的角落擁抱著彼此,而當現場氣氛正瘋狂的時候,你將你的手伸進我背部的裙縫,試圖要摸我的臀部。因為我穿著一件軍綠色的長大衣,所以不會有人看到這煽情的畫面。我感受到你的膨脹慾望,我已經有些按耐不住,我想你比我更難受。
「我們不要聽了好嗎?我想走了,L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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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句話也沒說,拖著我的手,快步的離開擁擠的人潮,我們往樓梯上走,離開了地下社會。
你快馬加鞭的將我拉向你的銀色SLK320賓士車,以奔馳的急速在五分鐘的時間,飛到了你在和平東路上的住所。
進了門,屋裡的燈全是關閉的,我們沒來得及打開,我就一把抱著你瘋狂的吻著,你也熱情的回應我,我們不斷瘋狂的舌吻,你將我的長大衣褪去,開始用手摸我穿著黑色網襪的大腿。
我的內心並未感到一絲的羞恥,甚至感覺不像第一次和你做愛,因為和你進一步接觸,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我並不是在減輕罪惡感或是為自己辯解,而是真有那樣的微妙關係圍繞著我的身體和思緒。
接著你把自己的上衣脫掉,露出赤裸有線條的上半身,外頭微微的路燈和月光,照射在你的胴體上,顯出石膏像般的肌理,視覺效果挑逗的我血液逆流近乎爆炸。
你開始吻我的頸,慢慢的吻下去,並將我的上衣撕裂,你撫摸著我的身體,我的體內感受到炙熱的高溫,不斷的燃燒著,我也摸著你的身體,結實的肌肉摸起來非常性感,有種讓我完全被融化般的能量。
我們汗流浹背並瘋狂的撕裂彼此心底深處的強烈性慾,我倆的喘息聲交疊在一起,已經不清楚是誰的聲音,能確定的就是,我們同時到達了罪惡的頂端。
「想要喝點東西嗎?小甬。」
「嗯。有柳橙汁喝嗎?」我有氣無力的問。
「我剛好前天去超級市場買了一大罐回來,一定夠妳喝的!」
你笑著對我說,接著往廚房走去。你那笑容又是帶著淡藍的憂鬱色調,很難形容的笑臉,但卻非常的吸引我,令我心疼。
我打開皮包拿出我的香煙,開始吞雲吐霧。感覺就像個男人在完事兒後的舉動。
你把果汁端來了,送到我面前,像個小女人似的口氣對我說,「小甬,妳知道我從什麼時候開始愛上妳嗎?」
我楞了一下,你接著說,「我也不記得了,我只記得在去年春季,我看到一個抽起煙來很性感的女人,於是我開始注意她。」
你說並不是每個女生抽起煙來都是那麼的優雅,唯獨看到我的時候卻被我深深吸引住。雖然在我聽來很不自在,但你的語氣裡完全沒有任何裝腔作勢的做作聲調,就算你是說謊的,我也不亦樂乎。因為你的謊言美得使我飛往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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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快半小時,我們便抱在一起睡,沒到一分鐘你就睡著了。
這個時候的我瞬間陷入低潮,想著這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突然。我竟然和一個陌生男子在認識幾個鐘頭之後就上了他的床,而在此之前,我腦中想的卻是另外一個人。但是現在的我,滿腦子的畫面全被你佔滿了,不斷地重複播映剛剛的做愛鏡頭,人類最初始的性慾表演,閉上了雙眼,那一幕幕的片段卻顯得更加清晰。
我闔上眼,用鼻子嗅著你的體味,聞起來有股令人會上癮的強烈味道,我明白的清楚,我愛上了這個體味,現階段純粹只是愛上體味。
不過,我會想進一步瞭解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並不崇尚一夜情,我唾棄一夜情,但感覺上我和你之間好像就是從一夜情開始的。而你始終都不這麼認為,因為後來你說你是打從見到我的第一眼之後就開始一個人默默愛了我好久好久,我不相信,但是你也沒有多做任何的解釋。
過到了天亮,我悄悄離去,你還在熟睡著。我趕忙的先搭計程車回到家裡,卸掉臉上的殘妝,用清水大量的沖洗,再將身體徹底的刷洗一遍,原因是我瞬間有股羞恥的罪孽。
不知是因為酒精已經在昨夜完全蒸發,還是因為我一進屋裡就見到了自己房裡掛著一張阿奕的照片的緣故。總之,我懶得去追溯那波不快的起伏變化,緊接著我讓自己沒法思考,一直在臉上不斷的塗抹著渾厚的粉底液,並且畫上很濃的藍色眼影,深棕色的唇膏,外加點亮唇油,最後噴上GUCCI的RUSH香水。照照鏡子,活像個酒店小姐,我對著鏡子白了自個兒一眼,便離開我那毫無生氣的房間。
三、
到了公司,沒啥事做,這時候的我想起了你,拿起桌上的電話筒。
愕然發現,我,沒有你的電話。
起初有點不安,但仔細一想,反正我們只要在地社再次邂逅,就不怕見不到面,也不明白為什麼我會如此有把握。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莫名其妙的響了。
「小甬,我是小橋!妳現在忙嗎?」電話那頭是小橋不太耐煩的聲音。
「幹嘛啦,有話就快講。」我也不甘示弱,有時我真的特痛恨別人用那樣劣質的語氣和我說話。
「妳昨天幹嘛耍脾氣不來啊!害我跟阿奕弄得很不愉快,妳手機又關機,妳是怎樣啊?不去地社妳會死哦?!」她更加猖狂的大聲質問我。
「我告訴妳,妳不要搞不清楚事情就對我劈頭亂罵,而且你們吵架關我什麼事?我愛去地社又關妳什麼事?妳用不著帶著興師問罪的口吻跟我說話,要吵架的話我懶得跟你吵,我要忙了,BYE!」
沒等她說話,我就掛線了,我痛恨人們不禮貌又沒格調的掛斷對方的電話,但我實在是無法容忍她那卑劣的德行,她逼我成了個沒禮貌又沒格調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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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現在的小橋應該也是氣得頭頂直冒火,那又如何,我比她來得更火,連工作都沒法做了,我可真夠沒用的,情緒化的傢伙,像我這種人的EQ一定低得可憐,做什麼事都沈不住氣。
同事monkey叫我別跟那種女人對嗆,不值得因為她而殺死自己活躍的腦細胞,monkey跟我說她看了本書「腦內革命」裡頭有一段是這麼說的,人一生氣的時候,會殺掉腦中很多的細胞,所以生氣可是件極為傷神的事。也許就因為是這樣,之所以就有人被『活活的氣死』,唷,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monkey是個個性乾脆的女同志,平時就跟上上下下的人處得很好,是個手腕很強的厲害角色,她立志要當個很強的T,比男人更男人的T。不可否認我真得對她有某種程度上的崇拜,很佩服她的工作能力和待人處世的種種態度。
我挺羨慕她,有個很好的女朋友,在電視台當執行製作,兩個人極恩愛並且同居。
她知道我很喜歡阿奕,但是我完全無法詮釋出昨晚發生的一切事故,我忍不住告訴monkey整個事件的過程。
「妳只是愛上她的肉體,和某些籠統的感覺,有時候性與愛是可以分開的。」
monkey直接反應出這個結論,接著說:
「不過妳現在還是喜歡阿奕,因為妳看到他的照片還會感到罪惡不是嗎。」
我沒答她,她接著問我:「妳後悔嗎?」
「這倒不會,很奇怪,當下那種慾望竟是我所渴望的,我期待所發生的。我很矛盾,我愛那股慾望,但是又矛盾認為自己放蕩無恥,對不起自己的靈魂。」
「別這麼想啦,妳沒有後悔就沒對不起妳自己啊!阿奕他太平凡了,我覺得他配不上妳這種有特質的怪女人,何況他眼睛已經瞎了去找小橋,妳就別執著了。聽妳說的那個Lance,憂鬱又令妳銷魂,不正合妳胃口嗎?何不試著先交往,不合的話就分啦。」
「嗯…」
聽完了monkey這一席話,我也將那顆矛盾的肉團給釋放掉,感覺輕快的多。
很快的,一天就這麼過了。
當我走出辦公室下了電梯,竟看到了阿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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