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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Lyla的合作之二：論語故事簡介

分類：因陀羅網

2009/07/23 13:20

書名：《論語故事》

作者：[日]下村湖人，

譯者：王進祥

版本：台北：國家出版社，1979年

時至今日，我們究竟能了解孔子什麼？我們應如何明白「真正」的孔子？是否有途徑，使我們可以穿越一連串眩目發光的稱號，諸如「孔子，所有時代的偉大聖人」？臺灣學生自幼閱讀「文化基本教材」，然而對孔子仍然一知半解，以致所有正反面之物事都彷彿與孔子相關，究竟能否體知孔子於一般知識範疇之外？

就中國傳統言，沒有重要思想家是空想家，故傳述生平的傳記，於孔子與《論語》的詮釋更顯重要。若僅舉數例，錢穆先生《孔子傳》、匡亞明《孔子評傳》、張秉楠《孔子傳》、井上靖的《孔子傳》，乃至前年甫出版的金安平《孔子──喧囂時代的孤獨哲人》(英文原名：The Authentic Confucius)等等，由於傳記體裁，都隱約以正統自許，如金書更直言其「真正可靠(“authentic”)」[1]。當于丹旦夕間化身為文化明星，《論語》亦也如諸多經典般地，搖身一變以勵志大全集的姿態現身。若單從對儒學的關注而言，此熱潮固可喜；然而同時，更多的疑慮恐不能免。畢竟，諸多無暇顧及品質的著作，是否能「接近」「真正」儒學思想的核心，仍值得斟酌。

下村湖人之《論語故事》，初寫於明治維新以後的日本。彼時日本正處其近代國力之盛，然作者憂於「西學東漸」，新一代人民一味關切西方思想而忽略傳統精神素養之現象，故著述此書，欲突破古文之藩籬，廣《論語》之閱讀。本書行文方式正如其題名(原書名作《論語物語》)，將《論語》中的篇章，不拘原格地合多章而揣摩成一個個故事，使原先孤立的章句能夠在特定背景下開展，使讀者能通過各個具體情境，彷彿親臨孔子課堂，又如與孔子共歷諸事諸難，領略孔子思想之精義。看似與吉川幸次郎直以《論語》為無編次同一識見，亦打散編次、揉合諸章而成故事，但故事間確能成一有機之脈絡。孔子形象躍然，正符《論語》「溫而厲」之形容，對弟子或諄諄善誘或直指其缺失，對人物的心理特能傳其曲折(如富人子貢)，故在貌似一律「子曰」的制式文外，更能呈現這些語言原生的具體問題，及其背後原有的往返討論，及其最終表達形式上的簡約所涵蘊不可議的深遠意義。讀者可先直感孔子為一有血有肉之人，而非僅代表既定抽象偉大概念，彷彿親炙孔子，既觀其行事，復聆其教誨、受其指正，而往往不自覺地如書中弟子們般地紛紛「低下了頭」。此書考據資料甚多，而今古兼具，雖以朱注為折衷的意向，又能不拘一家之說。書中對《論語》篇章意義之掌握，亦多有可取資之處，如闡釋孔子之道「他認為自己所達到的境界，是任何人都能達到的境界」、「……所說的話，沒有一句空想」[2]等等，處此對孔子既愛且畏，既聖化且惡俗化的時代，讀者必須把握基本認識。本書雖無法處理《論語》全書或對特定議題作更深入詳細之討論，且尚有目標讀者之前提，然而正由此，故可作為一般欲窺儒學思想之入門者的恰當起步點，雖不以「真正可靠」自許，但對《論語》之要義掌握，仍可信賴。本書有多種譯本，亦為其影響力之佐證【如另有協志的林耀南本】。

[1] 然而，此書對孔子或儒學思想之精義處理得宜，然是否如其英文書名所隱含的「真正(authentic)」，或可再討論之。只舉一例：書中第五章論〈八佾〉第八章孔子與子夏對談，竟言孔子之語「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乃一遁辭，由於孔子欲「阻止討論繼續進行」且「一點也不在乎子夏的取逕」(中文版頁174)，實令人困惑不已，故讀者對貫串其書的「正統」問題，可再詳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