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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八週毀滅倒數:全球封閉》的前集《廿八天毀滅倒數》是部風格特異的驚悚作品,雖然其賣點仍是殭屍類的恐怖生物,片中處處可見的細膩小節往往令人意想不到地莞爾,從一行人在空蕩超市內的奔馳、屋頂採集飲水的繽紛器皿到兼具末世意味與心靈冥想的優異配樂,全數結合融匯的結果造就了這部迥異於一般殭屍電影的小品,你絕不會將其誤認為《活屍禁區》或《惡靈古堡》的同類,更不會單純地將其定義為災難動作片,因為它不適合那麼單純的歸類。
相形之下,卡司更大、資源更多而攝影與音樂風格也盡可能與前集聯繫的《廿八週毀滅倒數》,則是一部企圖維持前作血液、但終究是典型動作驚悚片的純粹商業作品,在其中尋找丹尼鮑伊式的細節驚喜是不必要的,本片在類型電影的光譜上與《活屍禁區》還接近些,只是拍攝質感更佳、更強調風格化,某種程度甚至也能被視為類似於《廿八天毀滅倒數》的另類殭屍小品──雖然,它真的一點都不另類,即使導演佛瑞斯納迪歐的前作《賭命法則》真的很特別。
而這裡必須強調的是:以上的敘述並無貶低本片的意思,在近年的殭屍相關電影中,《廿八週毀滅倒數》無疑地比《惡靈古堡》系列有可看性,整體表現甚至較《活人生吃》或《活屍禁區》更勝一籌!對喜愛殭屍題材的人來說,這是一部值得一看的作品;對純粹想感受驚悚的人來說,這也是個值得嘗試的選擇,畢竟除了一些同類電影也很難避免的細節缺陷和刻意模仿前集但不大成功的小地方,本片的整體表現,真的頗為突出。
以下,要進入相關劇情了。
劇情非常單純:延續前集,病毒的肆虐造成英國人口的衰減,而在美軍的協助下,疫情逐漸受到控制,病毒也看似全數消失,僥倖生存的唐恩(勞勃卡萊爾)並得以和自西班牙返家的兒女譚美與安迪重逢進而展開新生活,然而當孩子們冒險穿越封鎖並潛入舊家探視時,他們發現了一個危險的秘密,被揭露了病毒尚未被完全撲滅的事實!新的浩劫隨後產生,一場腥風血雨如焉展開。
如前所述,你很難在片中發覺如《廿八天毀滅倒數》的巧妙細節,雖然導演很努力地在片中經營較細膩的描寫片段,從狙擊手道爾(傑瑞米藍納)和駕駛員史東之間的玩笑、逐一檢視棋盤般的大廈內部反映出的眾人百態,到譚美與安迪騎著披薩摩托車在空曠的街頭馳騁都可看得出來,然而相較於前集一切描繪都緊扣著主角一行人,本集的描寫反倒像是空有其型、實缺其意的模仿。
不過,以上的缺憾並不構成問題,因為本集的賣點,在其他兩個地方。
本片的第一個賣點,在於夠殘酷的劇情設定。
片子才開始不久,唐恩就面臨了是否要捨命搭救妻子愛麗斯(凱薩琳麥寇馬克)的生死抉擇,他曾奮力抵抗成群的受感染者,以觀眾的角度來說,他的拼命絕對已算仁至義盡,然而當愛麗斯終究陷入重重包圍之時,唐恩慌亂地逃跑了,透過玻璃窗,他看到愛麗斯驚慌悔恨的最後一面,成為該事件中已知的唯一倖存者,也只有他必須抱著如此的罪惡和遺憾努力地活下去。
而延續那殘酷的抉擇,當唐恩發現愛麗斯仍舊倖存──這就是譚美與安迪發現的秘密──的時候,整個故事因此再達高潮!偷偷進入隔離房的唐恩淚流滿面地懇求愛麗斯的寬恕,愛麗斯雖然哀傷仍原諒了他,悲哀的是,愛麗斯雖然擁有抵抗病毒的體質,卻是渾身病毒的危險帶原者,當她將病毒透過吻傳染給唐恩後,發狂的唐恩殘忍地屠殺了愛麗斯,他們終究逃不過病毒的肆虐。
很殘酷、很宿命,這是本片張力最大也最可怕的橋段之一,而被感染的唐恩,成為疫情爆發的主要因子,他突破了軍方的防線,將病毒傳染給大量的群眾,並開始追殺自已的兒女,當他將兒子安迪撲倒,如餓虎撲羊般地開始啃食自己的孩子時,女兒譚美的叫聲喚醒了他的部分記憶、帶動了他些微的人性,最後並由譚美結束了他的性命。
從不得已拋棄愛妻、謀殺愛妻、傷害愛兒並被愛女殺死,唐恩的經歷,不是最恐怖的人間悲劇嗎?
在此之外,本片的其他部分,就顯得較平凡而鬆散,從道爾——他在《反恐特警組》裡頭可是十惡不赦的人渣混蛋——早透過狙擊鏡便對史嘉莉(蘿絲拜恩)產生情愫、史嘉莉對孩子的關心以及渴望挽救全局的理想主義,以致於譚美與安迪決意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永不分離、即便一人感染病毒也不以為意,每每都是值得琢磨但被輕輕帶過的橋段,不過,這樣的缺憾,可由本片的第二個賣點來彌補。
第二個賣點,是數量遠高於前集的動作與爆破場面。
看過《廿八天毀滅倒數》的人都知道,該片的戰鬥場面多屬小規模,相較之下,《廿八週毀滅倒數》的排場可是大得多,不但有數百人同時被屠殺、整個城市被燃燒彈轟炸的場面,更有《明日帝國》裡砍人直昇機的加強版——螺旋槳形成垂直狀的直昇機將狂奔的感染者砍成碎片,屍塊與血液滿天紛飛,這樣的場面在《廿八天毀滅倒數》可見不到,這種血肉淋漓的快活連《活屍禁區》都不見得有!
也因此,雖然整體而言我比較偏愛前集《廿八天毀滅倒數》,但我仍得肯定本片較高的娛樂價值,畢竟血肉橫飛的魅力永遠不褪流行,特別在殭屍電影的文類,殘酷與廝殺本來就有其必要性,而只要你不指望在本片裡找到丹尼鮑伊,我相信你一定能好好享受這部電影。
最後,本片大致上傳遞著兩個啟示。
第一個啟示:許多死小孩,真的是禍害!
片頭唐恩一夥人為何會被襲擊?因為有個來呼救的死小孩!在那個比戰場更恐怖的地方,暴露位置的行為純屬找死,然而這群人仍基於同情地打開了原本密封的大門,從而給了被感染者足以突破的縫隙,為了這個死小孩,原本收容唐恩夫婦的老夫婦慘死,另一對男女也慘死,死小孩也難逃一死,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婦人之仁的結果,就是不得好死。
原本已獲得控制的疫情為何會再次爆發?因為唐恩的兒女,譚美和安迪這兩個死小孩!由於他們帶著童稚的純真與愚蠢的不慎,他們潛入了疫區,導致身為病毒帶原者的愛麗斯被帶回管區,配合軍方的不慎,無數的人因此悲慘地受害,大票人死於被感染者的暴力攻擊,更多人死於軍方的掃蕩行動,你說這兩個死小孩該不該死?我說他們罪該萬死!
事實上,唐恩真的是個倒楣的父親,在愛麗斯遇害之時,他基於恐懼的直覺反應其實是極為符合理性的決策,結果他不但得承受兩位憑衝動行事又不負責任的死小孩譴責,還要染上病毒、親手殺掉重逢的愛人,最後還得一邊咬親生兒子、一邊被親生女兒槍殺,有沒有比這更倒楣的事情?
更不要說被感染但尚未產生症狀的安迪最後去了法國,從此引發了另一場生化浩劫,看到此,有誰還不清楚?請記住,死小孩真的是禍害,必要的時候,丟小孩絕對不要手軟!
而本片的第二個也是最重要的啟示:看似殘酷的理性抉擇,很多時候才是正確的選擇。
根據殘酷的理性,唐恩一行人從開始就不該放那小孩進來,特別是唐恩與愛莉絲,他們明明應該為了自己的孩子不擇手段地活下來,打開門唯一的益處是拯救一個原本無關的孩子,然而可能的損失不但是六個大人的慘死,還有譚美與安迪失去父母悲劇,如此算計之下,該不該開門,怎會難以選擇?
根據殘酷的理性,當愛麗斯被困住時,唐恩本來就應該直接逃走,事實上他之前捨命對抗被感染者的行徑已經很夠意思,如今真的沒有必要白白送死,與其讓孩子同時喪失父母,多一個存活下來總是比較合算,也對孩子有個交代,雖然這樣看起來不顧夫妻情義,然而愛麗斯把夫妻的利益、兒女的利益至於素昧平生的陌生孩子之下,又是多麼有道義的行為呢?
根據殘酷的理性,疑似受感染的愛麗斯本來就該直接被殺掉、銷毀,畢竟此病毒的恐怖程度遠遠超過已知的所有疾病,不但發作時間快,其帶原者的暴力本質也增加了其擴散的危險性,由此,史嘉莉的堅持根本如笑話,在這個爆發一次就足以死傷千萬人的病毒前,這種風險根本不值得冒,而明明知道該女士有兒女,其基因大致可透過兒女進行抽檢,又何必拿千萬人的性命開玩笑?
而根據殘酷的理性,史東根本就不該帶譚美與安迪出境,因為他缺乏辨認其是否感染的工具與知識,只要判斷錯誤,他就可能害數以百計的人淪為被感染者,而結果他還真的判斷錯了,原本在英國肆虐的災禍,因為他不理性的同情,而被帶到法國,這讓人想到《惡靈古堡》裡冷酷的中央電腦,其冷酷的決策原本可遏止病毒的蔓延,然而最後打破其封鎖、造成地面世界毀滅的,不就是善良的人性嗎?
所以,千萬不要輕忽理性判斷,即使那有時實在無情到令人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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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Yahoo!奇摩摩人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