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海鸚的家

北極海鸚(Puffin)有點像南極企鵝(Penguin)但不是企鵝！其實叫北極海鸚也不是很對，大西洋海鸚會比較正確！牠們的棲息地在北大西洋的兩岸：北美由加拿大往南至緬因州；北歐則在冰島、挪威等地。5歲大才能開始孵蛋，而且一年只生一顆。由於太過嬌弱，現已受立法保護。

訂閱部落格

關閉

欹眠海燕春堂飛，展波江鴉睥睨眉，風長柳州粲然意，謝傅梓潼深逐為。我要留言

澎湖（十五）家，我的／中央街

分類：出去走走

2012/05/22 22:05

文．攝影　箴媽

David Nevue - Home

家，對我而言，不只是一棟房子，幾扇窗子，幾把凳子，或是包含其中的幾個孩子。家，對我而言，它，還能是我腳所跨越的幾個步子，同時又是能走、能跑、能跳而穿過的幾條巷子。如果更將戀著貪著家的特權一起盤算進來，那麼，處處著落的一塊磚石、一面咾咕、一個坑洞、一棵一種就很久的孤樹，在我走過南巷鑽進穿廊，或跳過北弄躍出街廓時，都是都是「家」的所在位置。

澎湖就那麼一丁點兒的。發跡的熱鬧處，無論身處島上任一處，總覺得只要一跨步，所有街廓穿廊皆顯得近而清楚。

中央街，在小時候，我們朗朗上口的稱呼是「街內」。那是名符其實的商業街。旅館佇在那兒、中藥舖子上百年來也固守地土，印刷廠、美術社、文石店、美容院、理髮廳、米店、油店、布莊、餅舖、麵包店、油條燒餅、棉被店、雜貨店、西藥房，甚至一家.......我看過一次老闆夫婦俐落身手後，就再也不看的宰雞店，總是一間又一間、一幢又一幢比鄰而居，毫無間隙。

不僅如此，更記得清楚，四通八達的「街內」，遠遠處還有一家磨刀補鍋舖，以及販售進口化粧品的香氣屋。當然除了店，街內也有攤，夏季清涼風茹茶就在四眼井前，應著源源而汨汨、終年而不斷的泉水一杯又一杯倒著。而另一條幾乎長在「街內」頂上的小小石板路，更是老澎湖人才知道，才會往北鑽進的老排骨麵攤所在處。

「街內」，在當時，能想能念，能叨能絮的舖子，似乎全兜攏在這麼四通八達而又八面玲瓏的小小巷弄裡，商家簇集密度之高，商務吞吐量化之大，就算現時依著循著腦門裡那張能穿廊能鑽巷的井羅道密骨圖而行，也難以攤開當時人來人往的想像。

然而，在這麼一丁點兒大的「街內」，唯獨沒有書店。但記得當時在更深更靜巷弄處有著國中老師住處，也有著零星公務鄰家駐足，更有著幾位當時可敬的讀書耆老守戶。中央街，不見得只是呈展繁華的商業景，總仍有著頁頁舒心的書香氣。

想起家，我的澎湖，心中總有一種舒服。走來街道，總覺得是自己的小時候在前迎心；走去巷弄，卻深深感受是年歲的自己在眼中牽情。抬頭一望，無論一樓或二樓的櫺格或造臺，總是各設風情，各造房藝，沒有制式規矩，也沒有統一建具。即使幢簷郼阰，即使階堂簡易，走近走遠，卻能體會生活的熱情，生命的熱力。

有時候，我總覺得，家，不會只是一棟房子，幾扇窗子，幾把凳子，還有其中的幾個孩子；有時候，家，還包括了我跨過的一塊磚石，摸過的一面咾咕，踏進的一個坑洞，還有爬上的一棵一種就很久的孤樹。有時候，澎湖，這個家，是載著我的歡喜從南巷鑽進穿廊，從北弄躍出街廓，每經過了一個出入口，都能讓我依著年歲，依著小時候，找到回家的路........。

今年春節，返鄉全家團聚。

初一踏春，探訪中央街。

從現在熱鬧的中正路攔切而入。

一行人先在巷口看了左側老屋，那是「老西河堂美術用品店」。小時候，我常來這兒買廣告顏料，買畫筆，買圖畫紙，老闆老闆娘都知道我是誰家孩子。右邊是一家「德和麵包店」。最喜歡吃這家克林姆以及紅豆麵包，老闆的手藝樸直而用料實質。

巷的裡頭正佇著中央街的老旅社，還有正在介紹的一隻手......那是父親的手，指著......按上金箔的「中央旅社」與「西河印刷廠」。那是父親親筆字。父親說著「無論旅社內部怎麼整修調飾，無論家業如何傳下了第二代，旅社老闆總是捨不得拆下這些字，總是喜歡金字就服貼在牆上，看著人來人往」。

「乾益堂」是我小時候常來走動的老建屋。有著中藥材撲鼻氣息。掌舵的老闆總會配些藥方讓我看著聞著。有時我會站在大大的藥材刀具前看著老闆切新鮮黃耆或茯苓，或甘草，或人參，分辨這些藥材切開時的特殊味道。

左上方一直走，會接通另一條大馬路，往氣象站及天后宮一脈而進。其間有一家古灶燒烤的燒餅，燒餅烤出時總帶有很傳純的滋味，有時火候控制不佳，那麼看到的是一整灶焦黑的餅。「不能吃的」老闆一邊說就會一邊笑，然後買不到今天燒餅的客人，也跟著老闆一起大笑......。啊，偶遇的這種突發燒餅事件，反而在歲月之中讓我記得好牢好牢。

走進「街內」，整條街變了，變得我得尋回小時候穿巷鑽弄的印象。文石店在哪兒呢？還有米店、油店、布莊、餅舖都在哪兒呢？那家夫妻常常聯手一彈一唱的棉被花兒機械聲在哪兒呢？還有雜貨店、西藥房那些推到邊邊大開的店面在哪兒呢？

走進「街內」，我似乎登不上任何一階常去的階，我似乎踏不進任何一塊常經的磚，沒有了曾抬頭看見的二樓櫺格，也看不見各色各設的門面，而且有了從以前從未見過的書齋與摸乳茶？當然還多了燈籠，有了紅磚砌瓦......，啊，兒時的記憶，似乎在這些年歲砌弄之間，如門，也被推到了邊邊.......。

所幸，這個門格、窗櫺、欄臺的映面還在。所幸，我還能按著快門留意一下下街內不再一樣的容貌。所幸，打掉的一塊地還能留下一面咾咕牆。所幸，瘦長的樹種看不出年歲也還能稀疏點綴。

鑽出了向西的路，來到天后宮庭前石板路與階。

看的是另一種紅，另一種磚，另一種櫺，另一種柵與門。

而我，眼光佇留的是，一棵一種就很久的老榕樹。小時候爬上來的，小時候像猴似的爬上，一棵一種就是很久的老榕樹。坐在上面，童年就在平視中回來了......會看到老澎湖醫院遠在中正路那一頭.......當然，還會看到一片天空圍繞在天后宮一群孩子嬉耍的笑聲中.......。

真的。

有時候，我覺得，家，真的不會只是一棟房子，幾扇窗子，幾把凳子，還有其中的幾個孩子；家，真的還包括了我跨過的一塊磚石，摸過的一面咾咕，踏進的一個坑洞，還有爬上的一棵一種就很久的孤樹.......真的，是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