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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空山靜夜裡,自己才好想一想,想想做過的那些事,也想想想我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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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悼一位人格教育家

分類:學知不足
2008/10/29 11:47

以下是一段不為人知的小故事,但是對於一個年輕學子的影響卻是一生,
我想用這個故事,作為對許老最深的敬意...。

16年前一個成大的大四學生,就如現在的學生一樣,作了一個無以名之的
造型,雖不驚世駭俗,卻也令人捏把冷汗,一路走來,指導老師不斷明示
暗示地要學生翻案;後來老師直接告訴學生:"你都大四了,還做這種蓋不
起來的建築!直接告訴你,你的結構有問題,結構系統絕對不成立!"。
老師的一番話,讓學生痛苦萬分,胃痛冒汗,接著幾天幾夜都悶在房間裡,
努力地排柱位、調系統...,學生愈是努力,愈是逃不出老師的魔咒,最後只
能證明薑還是老的辣,老師說的就是真理。

秋日午後,南台灣的艷陽曬得這個二天沒睡好的學生發昏發沉,直舔乾涸的
嘴唇;趴在系館一樓走廊的欄杆上,望著下方的水池,手裡捏的是昨晚宣告
投降的黃色草圖紙,腦海中算著,離總評還有一個多禮拜,如果現在宣告翻
案,是否還來得及?也許聰明一點的人,現在就該當機立斷將草圖揉成廢紙
,投入水池中不再去想它!

突然,"碰"地一聲,學生耳際傳來身後研究室關門的聲音,回頭瞥見一個微
朐的身影--許老,在學生大一的時候就聽說過學長姐對他諸多的推崇,直到
大四才有幸修到他的課,開學迄今二個月,都還沒勇氣跟老師開口講過一句
話。許老深鎖眉頭,快步往返系辦跟他的研究室之間,不時地翻閱手上的文
件,連笨蛋都看得出來他很忙。忽然!學生不知哪來的勇氣?脫口而出喊:
"老師!",許老剎地停住,回頭不解地看著學生...,"老師,我想跟您請教一
些結構的問題,不知道老師有沒有空?",有沒有空?這位同學是連笨蛋都不
如嗎?沒看到老師在忙嗎?學生心中暗自直罵自己笨。

"好,請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先忙一些事情,再回來跟你討論。",許老反而
不疾不徐地對這個學生說,說罷,便又轉身顧自忙他的事情去了。十多分鐘
的時間,學生度秒如年,老師們唬弄學生大概也不是什麼新聞,再一分鐘等
不到人,也就不用討論了,還是回家翻案比較實在一些吧。

不一會兒,許老依約回來了,開了研究室的大門,拉開椅子,親切地說:"
來,坐!什麼問題...?",學生怯懦地小聲說出整個設計構想跟來龍去脈,
明知道許老是教結構的,還一直講著這樣的配置、造型,試想實踐新的社群
關係、立體綠化、新的居住宣言云云,席間只見許老認真的傾聽,不時微笑
點頭表示認同,偶而微皺眉頭看著草圖。等到學生講完,許老已經哪起一隻
紅色墨水筆,在草圖上畫起參考線,說:"來,讓我們跳出你現有的結構,
把距離拿遠,重新檢視你的草圖,整個結構邏輯應該是....",然後深入淺出
地解說思考整體結構系統的線索,約莫10分鐘,許老在草圖上勾勒出了一個
非常完美的graphic,還在旁邊寫上計算式。

"這樣應該沒問題了,麻煩你看一下,這樣子有沒有違背你的設計原意?",
學生有點愣住,"老師,我想這樣子應該很好~可是~我的老師不會相信它是
可行的, 一定會被翻案"。只見許老睜大了眼睛,呆了三秒,然後就露出神
祕的微笑,在那張草圖紙上簽下他的名,"評圖的時候就把這張草圖貼上去吧
!就說請人算過了,呵呵"。

學生走出研究室,還未回頭向許老道謝,肩上重重地被拍了一掌,耳際聽間
許老爽朗的鼓勵:"年輕人,去勇敢實現你的夢想!",學生最後並沒有回頭
謝,因為,男生不想讓別人看到眼框裡打轉的激動。

那次總評可能是學生感受最妙的一次,一開始老師看到學生沒有翻案重做,
直接就跳了起來,鷹眼巡弋獵物,醞釀俯衝必殺的一秒,突然間,兩眼發直
,瞪著圖上的簽名不敢置信,再重新回頭細讀調整後的結構系統,鴉雀無言
,不一晌,老師跟學生說:"我喜歡你的概念,卻教不了你結構,看來,我應
該跟許老一起帶你的..."。這句話是真心的嗎?學生迄今也不清楚。

多年後,這個學生開了業,空檔也在學校教教書,每當他拍著學生的肩膀的
時候都會放著同樣的真誠。

教育無它,榜樣而已!謹以此回憶,紀念我最尊敬的許老。

學生 謝文泰 敬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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