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Jonathan Dollimore 則稱 To know how to live, one must first know how to die. 生 vs. 死,東方 vs. 西方,撐構起一個"易經"般的圓,這個充滿謎團的圓,將不停地在此園地裡轉動.
什麼病?「鄙視」:學生時代鄙視成績不如自己的人,出了社會鄙視年收入比自己低的人,走在馬路上鄙視衣著不如自己的人,在路上開車鄙視車價低於自己的人,etc。
這種病名不叫「歧視」──我們歧視原住民、外籍新娘、「外省人」,因為血緣與族群意識;我們歧視同性戀,因為他們跟我們不同;我們歧視婦女、身心障礙者,也因為他們跟我們明顯地不同。歧視有個明確的對象、範疇,你耐煩的話甚至可以用集合論加以清楚地界定。但是,我們「鄙視」所有人,所有跟我們一樣的人(只要他有任何弱點被我們逮著)!
談教育,我們大言不慚地喊口號:「一個也不放過」,其實我們只有在「鄙視」別人時才會「一個也不放過」。
台灣人怎麼會這麼愛比?辦大學不想清楚大學是什麼意思,只會搞百大排名;英國在辯論;「當你受到好的教育時,該感謝一整個團隊,還是少數個人?」我們想都不想,只想把正教授再分等級。我們相信即使是一流大學的教授仍然只會為了虛榮心而做研究,為了怕輸人、怕被比下去、被踐踏而努力寫論文。我們的諾貝爾獎得主只知道「大學追求卓越」,而不知道大學該有的基本社會責任,也不知道學術可以有更高貴、更要緊的使命。
除了輸贏跟「出人頭地」之外,台灣人還找得到什麼人生樂趣?什麼人生意義?什麼值得做的事?假如這就是台灣人的普遍價值,功課不如人的人被迫要在學校呆到碩士畢業,他們要忍受多少年的屈辱?他們要靠什麼「取樂」?
全台灣從總統府、中央研究院、行政院到一流大學裡,如果不讓他們高高在上地踐踏別人,他們有幾人能免除「無聊,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更值得做的事」?台灣的「精英」無聊的時候做什麼?官商勾結,製造人間煉獄和游民。這跟兩個「糞青」比起來,誰更該被揪出來鬥?
況且,對於不得以而去念「強恕」的孩子,台灣社會給了他們什麼樣的路?台灣社會什麼時候教過他們「除了無聊取鬧之外,你活著還有一堆更值得做的事」?試著想想看,如果你正在念「強恕」,你除了無聊之外到底還能做什麼?
遊民沒有出路,「強恕」的孩子看不到出路,網路上有一堆鄉民未來將會沒有出路。但是,沒人在意這個更根本的問題:遊民從哪裡來?如何減少遊民?誰該負責?有沒有官員在認真解決問題?反正,大都一樣,「無聊,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更值得做的事」。差別只在於,有人無聊時整青蛙,有人無聊時整遊民,有人無聊時衣冠楚楚地談官商勾結與劫貧濟富。
反正,沒有人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更值得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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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2
柚子園 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