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是個懶又很有個性的小孩。 和他相處,是對我耐性的考驗,也是智慧的挑戰。 他是睡著的天使,醒後的惡魔。 他是我可愛的寶貝,小餅乾.....

我家小二,蛋糕。其實他不一定要叫蛋糕的,巨嬰出生的他,叫發粿或麵龜也無妨,只是,考慮到小孩也是有自尊的;而且因為不是女兒,又不能叫糖果(本來是可能有個千金的,但.....,這又是另一個故事),好吧,還是叫蛋糕吧!
蛋糕六個月的時候,我的肚子已經比人家八個月還要大,可憐的我,竟然還得了急性盲腸炎,半夜腹部如火燒,卻連在地上滾都沒有辦法。開刀的時候,醫院擺出的陣仗可大了,麻醉醫師是當時的院長,外科醫師是主任、婦產科醫師忘了是誰,也忘了還有哪些醫生護士,因為我已經痛到快死了。真是好家在,開刀時盲腸已經破了,再晚一點就成了腹膜炎。總之,在醫院住了一個禮拜,因為要安胎。也許就是因為安胎針打了下去,所以蛋糕過了預產期也不出來,就這麼幾天的時間,他就長成了四千多公克的巨嬰,這樣也好啦!我又成了非自願性剖腹生產,保險公司可以支付我所有的生產和醫療費用。
巨嬰不見得是粗勇的!在一歲前,蛋糕住了兩次院。兩次都是在我們沒有任何心裡準備的情況下被醫生告知。一次是細支氣管炎。你以為只是感冒沒好,有痰咳不出來,沒想到竟然已經是細支氣管炎了,結果住院住了三天。住院的可怕是要打點滴,小小的血管要扎針時,護士會把父母趕出護理站,然後你耳邊會聽到那哀嚎的哭聲,錐心刺痛卻無能為力,而且關在氧氣帳裡的他,只能在不銹鋼的小床中活動,他伸出雙手求你抱他,你卻不能,真是人間悲劇。這次的細支氣管炎引發的後遺症是過敏性氣喘,我們一家四口開始每週跑醫院的固定行程。但對什麼過敏?我們花錢去做測試,但結果出乎人意料之外,沒有!竟然沒有過敏原!這是什麼情形????醫生說,如果沒有過敏原,大概就是季節性氣候因素,那不就代表著我們除非移民,否則此題無解?開什麼玩笑!可憐的父母啊~聽說LP33有效,我們就去買,一盒杏群藥局賣3800!擔心的阿公拿出一堆粉光蔘給他燉雞湯,二姑姑特地從大陸買了北京同仁堂的牛黃清心丸、大姑姑帶著去看中醫吃中藥,我們給他每天早晚一次噴劑、請醫生開處方自費買藥.......。話要是講透天,目屎都揮沒離!好在過一歲後,氣喘症狀有漸漸改善。
第二次住院,真是非常奇特。不曉得吃了什麼腹瀉拉肚子,拉了兩天都不好,之後竟然還糞便帶血!這下可緊張了,從症狀上我們知道可能是感染了什麼沙門氏菌,但沒想到沙門氏菌嚴重到需要住院!!醫生說,沙門氏菌如果進到血液裡是會危及性命的。什麼!?好,立馬住!我熟門熟路地去醫院對面買尿布、濕紙巾、免洗褲等日常用品,順便買了土司麵包和醬菜,直接跟著他住院了三天!真是進出醫院跟進出廚房一樣,可是到現在我也不知這是從哪裡感染來的!我又沒有去菜市場買蛋或生鮮....。
我說過,孩子是冤親債主,但,他們其實真的好可愛。我一直覺得自己不是很喜歡小孩的人,可是遇到這兩個小鬼我就沒輒。我相信所有的母親一定能同意打在兒身痛在娘心的這句話,還有,更經典的是:瘌痢頭的兒子是自己的好.....

要不是同學提醒,我根本忘了我有這個部落格!
有了第二個甜點--蛋糕,所以我的生活變得異常忙碌。每天過著H2O(從家裡到辦公室,從辦公室奔回家接小孩)的日子。轉眼,餅乾已經四歲半了,蛋糕也一歲半了。
因為要上班,保母又不想帶兩個小孩,所以在蛋糕出生前,我們把三歲的餅乾送進了托兒所。我必須承認,同儕間的學習是非常重要而有效的。進托兒所的第二個禮拜,餅乾就開始自己吃飯,即便是飯粒掉滿地,但是他還是自己把飯吃光光了!大約二個月以後,餅乾也把寧願一天不上廁所也不肯不包的尿布脫了,雖然有小小尿了一陣褲子,可是他再也不花他爸媽的血汗錢去買尿布。
孩子的事情,是操煩不完的!就在我們為他的進步感到喜悅時,老師建議我們還是去特教中心為餅乾作一下評估,因為跟同年齡的孩子比起來,餅乾的說話和肢體動作的發展是落後的。說真的,我在排隊等候醫師專家全面評估的那陣子快抓狂了!
不幸中的大幸,最後出來的結果是「臨界值」。也就是不是真確定發展遲緩,需要多點外界刺激讓他學習,然後加以追蹤。經過一年多來,原來悶不吭聲的葫蘆,變成了吵死人的九官鳥,還能跳SORRY SORRY!不過,他仍然不是個靈活的孩子,直到我們帶他去做了一次視力檢查。看到那個數字時,我只能張大眼問醫生:有沒有搞錯啊!?
遺傳的先天性散光400度!!挖哩勒~我跟他老爸兩個人的散光度數加起來都不到400,這算哪門子的遺傳?但,有些問題也因此獲得了答案。因為先天性高度散光,所以他弱視,因為弱視,整個世界對他來說都不是清晰的,所以他走路不穩,他小心翼翼,他沒有安全感,他對著一條線會來回重複看好久好久,甚至被懷疑自閉!好吧!這孩子大概就是要來『散光』他父母家產的!400度的散光等長大可以雷射後再來處理,我們先帶他去接受弱視治療。一組專利的治療頭盔搞掉了快三萬大洋,每週還要前往回診;為了讓他可以專心用眼睛,他老爸還買了一套WII回家。經過四個月的治療,終於進步到0.8-0.9,算是正常的視力了!然後,配了一副眼鏡,鏡架是表姊舊的,有八成新,光配個鏡片又三千!(至於蛋糕的輝煌歷史,之後再說明!)
總而言之,我越來越相信,孩子是來討債的......

轉眼,餅乾要兩歲了。從一個很有個性的小嬰兒,變成有臭脾氣的小鬼。心情好的時候,他會笑容滿面,唱歌又數數,心情壞或不如意時,就地撒野,哭聲震天,持續力超久,讓我和餅乾爸很擔心鄰居誤以為我們虐童而打電話通知家暴中心。
我常常在想這是怎麼一回事?到底是遺傳還是突變?是的,我承認我的脾氣不是很好,從小愛哭,但是我講道理;他老爸看起來溫和有禮,其實性格彆扭,容易鑽牛角尖,但至少耐性十足,也蠻可以講道理的,怎麼生出這個這麼蕃的孩子呢?他愛唱歌,什麼電視廣告的蕾尼亞、巴拉巴巴巴都能唱,更別說每天聽不膩的東森幼幼兒歌,除了最愛的球~球~球~呸了,現在幾乎每一首都能哼個幾句,但是最基本的『爸爸』、『媽媽』還是不喊,他知道出門要笑嘻嘻的跟人說再見,卻不肯有禮貌的跟人說聲謝謝。倔強的孩子!我長期在愛的教育和鐵的教育之間擺盪,他阿媽更懷疑他有自閉,是那種不聽別人說的特殊自閉症,甚至建議我們要不要找時間帶他去早療中心檢查一下。
ㄘㄟ~,會有這麼可愛又俏皮表情的小孩哪裡可能自閉?他根本是鬼靈精怪,天生槓子頭的壞脾氣,我想起布袋戲裡面的大魔頭常會囂張地說這樣一句話: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是滴~就是這樣。

兒子會吃醋算是做媽的驕傲吧!因為我一直很想知道在餅乾心裡,我這個媽重不重要。
記得我第一次離開他去大陸出差九天回來,他在機場看到我就緊緊抓著我的衣服不放,臉上還帶著點怨恨的表情,整整黏了我好幾天,感覺上,我是他很依賴的人,但是我也知道,和餅乾爸、餅乾阿公、餅乾小姑姑寵愛他的程度比起來,我是差得遠了,在他小小的心裡,搞不好認為我是個耐性差、脾氣壞而且嚴厲的惡婆娘,老是跟他說這個不可以,那個不可以。某一天,我在對餅乾爸ㄋㄞ時,餅乾發出了抗議的表情和聲音,並且立刻爬來與我們分享擁抱。他吃醋了,但我們不清楚他是吃誰的醋,個人認為,他是吃我的醋,因為他比較愛爸爸,我有點小受傷。
十一月中的週末,朋友夫婦帶著十個月大的小寶寶來玩,小朋友和餅乾都不到懂得交朋友的年紀,相互打量一陣子後就各玩各的。小朋友對許阿姨非常友善,一點也不排斥抗拒我的懷抱,願意讓我近距離好好端詳一番,突然,原來東西爬、南北站的餅乾看到了!他先露出他經典的八字眉表情,然後開始眉頭深鎖,接著發出哀嚎,並急急忙忙的向我爬來,硬是在我身上卡了個位,臉上一副「你怎麼可以」的指責表情。他又變成那個在機場接機的麥芽糖,而左擁右抱的我心裡則甜滋滋的。歡迎張小弟下次再來玩喔~
最近,我和餅乾爸都很喜歡逗他,常常兩個人故意在他的面前上演無尾熊與尤加利樹的戲碼,看他又急又氣的靠近,然後露出刻意討好的笑容上前要求加入,我想,他是吃我們兩個人的醋,呵呵,我們實在是對無聊的父母,以兒子的吃醋為傲、為爽。

其實事件的主角不是小餅乾,而是我可愛的小外甥--象象。
先說他為什麼叫象象。絕不是因為他會像蠟筆小新露出小象鼻,象象很容易害羞,一點都不喜歡露屁股給人看,更何況,他可認為那是隻珍貴的大鵰!他的英文名字是SEAN,剛好和他的中文名發音相似,但是被大人叫一叫,慢慢就從小SEAN變成小象,然後變成象象,而且不知何故,奶奶老是叫他亮亮,他也可以回應,非常神奇!反正不管中文英文,他能分辨是不是在呼喚他,如果他想甩你的話。
象象和小餅乾整整差了兩歲,餅乾是九月二號生,象象則是九月三號生,乃同一個星座的處女表兄弟。因為先體驗過象象的頑皮,所以當小餅乾開始出現不如外表老實的行為舉止時,我腦海就自動浮現了兩個小皮蛋湊在一起,鬼頭鬼腦、共商大計的影像,尤其當我得知許老大也將有個丁的時候,心中更是警鈴聲大作!說真的,我完全不願想像三個小鬼頭聚首會是何等的盛況?別告訴我是世界末日的來臨!......小男孩頑皮是正常的,是該慶幸的,那是健康活潑的象徵,我一直這樣向自己催眠,而且,象象越大就越能溝通,他的童言童語讓我對小餅乾也充滿期待,我這樣算是安慰自己嗎?
有一天帶小餅乾去玩,我無意中發現象象的掙扎。他很想跟餅乾一起玩,卻又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玩,怎麼說呢?他不知道一台他喜歡的小火車要怎麼和弟弟「共同」玩,他手上推著,讓火車按照他的意思行走,但是餅乾伸手過去摸時,會破壞他的行走計畫,他猶豫了一會,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餅乾的手挪開,然後又覺得不太好意思,露出尷尬地一笑。我知道他正陷入無比的掙扎,考慮該怎麼處置這個有點阻礙又能減輕寂寞的小玩伴。為了不破壞兄弟間愉悅的氣氛,他想了個辦法,他拿了一台好大的小汽車,然後塞到餅乾手上,對他說:「這個給你玩!你看我玩!」。我在一旁偷偷笑彎了腰,嗯,象象果然是聰明、善良又大方的好孩子,他身為家族同輩中的老大哥,以後要吃虧、忍讓和包容的日子還很多。
不久前,嬸嬸讓餅乾坐象象的小熊維尼大火車,也許他隱隱覺得那是他的火車,他應該才是坐在上面的那個人,但又不好在外婆和阿姨面前撒賴,於是,他決定當司機載餅乾。火車走走走,大約一公尺不到就停下來了,只聽他說:「到了,下車!」,喝!火車怎麼變成計程車了?嬸嬸開口問他多少錢?他想了想,大聲的說:「六百錢!」,哈哈哈哈!好一個六百錢!實在可愛!於是象象徹底掌握了主控權,他開著火車任意繞,嬸嬸扶著餅乾招手,等他願意停下來讓嬸嬸放餅乾坐上去,然後走兩步,逕行趕乘客下車、收錢,整個遊戲都依循著他的想像進行。
遊戲最後,唯一的乘客大概是覺得怎麼一直在上下車,而且搭短程還要付這麼貴的車資,乾脆跳車走人,再也不搭車了。看照片吧!滿面得意的駕駛和一臉悲苦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