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的小世界

記憶中我們較少看小說，大都是評論的書，下個月，有同事推薦了【巴別塔之犬】這本小說，剛好也沒有人有其他意見，我大略翻了一下，文筆優美流暢，情節引人入勝，就選了這本小說。這幾天天氣不定，週末我開完會，在花園新城的小公園等我老婆和女兒，就坐在有點冷風的角落，看起小說。小公園還有點潮濕，我東挪西挪的找位置，本來坐在司令台旁，不一會兒，有人提著手提音響過來，原來要跳舞，可是情節正精采，我捧著書，背著背包開始移動，可是那提音響的人好像找不到插頭，一路搜尋，我只好一直移動，移到涼亭下的座位，終於沒人來打擾了，用力的繼續看……………，不知多久，心中真的被小說觸動，也有點腰酸背痛（我沒事幹嘛在陰天的公園看書），站起來動一下，才發現自己踩在一陀狗屎上…………，奇怪，我竟然沒生氣，比起小說裡令人同情又無助的人物，我只是踩到一陀狗屎而已，我清乾淨鞋底，在草地上跳了跳，繼續進入小說世界。

如果人生許多的不順遂，就像踩到一陀狗屎，清乾淨就好，頂多隨嘴唸幾句，那真的還簡單；然而，就怕內心有個解不開的節，連最親近的人都無法幫你解開，就像小說裡的女主角----蕾西，雖然集美麗、迷人、慧黠於一身，讓愛上她的保羅視她為生命中的至寶，可是，蕾西就像一個戴著多重面具的謎語，沒有謎底，在夢境的糾纏中遠離現實，最後死亡。

小說從蕾西死亡後說起，保羅為了解開蕾西死亡的真相，突發奇想，想教他們兩人的愛犬---蘿麗說話，告訴他，蕾西是如何過世，保羅不相信蕾西是意外跌落蘋果樹而死亡，故事從此分為兩個軸線，一為「教狗說話」奇人奇想，一為保羅追憶蕾西的情景，從相識一直到蕾西突然過世；小說在追憶中緩緩向前，「教狗說話」的情節有時荒謬的令人噴飯，但卻不會讓我覺得不合邏輯，因為保羅太愛蕾西，不忍她離去，只好相信「教狗說話」是他唯一必須要做的事。小說在蕾西的藝術天份發揮在面具製作時，進入另一個高潮，亡者面具----蕾西受託為死者製作面具，讓家屬留作紀念，蕾西的面具除了具外觀的形象外，還會將死者的個性以畫作的方式表現在面具上，這種兼具光明與黑暗的寓意，充分代表了蕾西的內心世界。

愛別人，首先要愛自己，不要以為自己受傷沒關係，就像摯情的保羅最後知道真相後，近乎哀傷的憤怒，他生氣，因為蕾西知道樂觀的保羅一定可以承受她死去所帶來的打擊，所以蕾西不但瀟灑的離去，還帶走更重要的東西，然而，就像故事的結尾，保羅依然深愛蕾西，他要記住她曾經帶給他所有的歡笑，這就是他愛她的理由，讓時間就停格在蕾西落下蘋果樹的霎那。

讀完這本小說，我想起多年前讀「挪威的森林」及電影「巴黎野玫瑰」的感覺，故事裡的主角對情感的狂愛與生命的淒美解讀都曾觸動無數讀者的心，然而，【巴別塔之犬】對這種利刃般的幽暗心靈，給了更深刻的描述，尤其透過寬容的保羅裊裊說來，快樂、傷痛、折磨，都在保羅再度尋回狗狗蘿麗時，一筆勾銷，畢竟過「生活」是屬於擁有「生命」的人。

我不禁想起幾年前自殺的作家袁哲生，當時知道這個消息時我十分驚訝，因為我對他的早期作品印象深刻，加上他年齡與我相仿，雖然他只是個陌生人，總覺得十分婉惜。過不久，公司有同事向我提起他，問我認不認識（或許同事在我身上看到他的特質），我說，不認識；同事說起了他們一起當兵，睡隔壁床，這個仁兄很可愛但是有點笨拙（原來我也是笨拙型的），同事知道他自殺的消息，心裡十分難過。即使是陌生人，都會婉惜，何況是至親。

愛別人，首先要愛自己；至於我，在那個陰天踩到狗屎的傍晚，終於上了老婆的車，我說我看了一本很棒的小說…………

「你踩到狗屎！」老婆和女兒驚叫的打斷我的話，「手洗了沒有？」

「我……我……用樹枝……摳乾淨鞋底，沒碰到手！」

車子裡傳來一陣叫罵，將我拉回現實。

巴別塔之犬

作　　者：卡洛琳‧帕

編／譯者：何致和
出版社：寶瓶文化

註：翻譯者文筆十分流暢，讓這本文學小說增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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